無差別格逗留

最近因為天災，意外掀起一波對於慈善團體救災工作的筆戰，首先是有民眾感於先前四川大地震期間慈濟本著救災、行善不分國界之心積極投入，而不見關注此次辛樂克風災，而投書「對台灣不慈濟？」之短文，

...健忘的台灣民眾也一定有著深刻印象：連續好幾天，藍衣白褲的慈濟人，在全台各地鐵路、捷運、傳統市場等公共場所的出入口，勸誘人們捐錢賑川。有的慈濟人甚至對某些未掏錢放入募款箱的路過者說：你們若沒有同情心，將來是會受到報應的！我就是沒掏錢出來的路客之一，不知辛樂克是否就是老天對台灣的懲罰。...十二條人命歸西、十一名失蹤、二十人受傷、六十八人爬懸崖脫困；這樣的慘景卻未見大愛的慈濟人身影。標榜大愛的慈濟，你在哪裡？ 還是你們的大愛只對大中國有愛？

馬上引起慈濟大愛台主播投書「慈濟台灣」，以動員志工人次、提供膳食份數、撥款戶數等量化數字反駁慈濟不關心台灣的指控：

這次辛樂克颱風過後，包括宜蘭、台北土城、南投，還有台中后豐斷橋意外現場，到十九日為止，慈濟提供三千五百份熱食，發放卅七戶慰問金，協助十九戶清掃（還有頭城國小），志工總共動員二千多人次。另外也協助往生者助念、撫慰罹難者家屬。后豐大橋斷裂的當天晚上，后里還有豐原的慈濟志工，就在強風豪雨當中，出動八十人，架設帳棚，煮薑湯和熱食給救難人員，補充他們體力，希望他們不受寒。...但不論慈濟幫助過多少國家，對於台灣的關懷，最久、最多，也最深遠。

隔日，另一團體便以親身工作經驗，投書「回應慈濟台灣」乙文，指出以慈濟所獲得之資源，對照在本次風災中的表現實為不成比例，其文也隱含指出了社服團體發展募款困難之處。

對一個據說擁有數千億元資產、每年收到的捐款以數十億元計的慈濟，這次慈濟人親上火線說明，才讓社會有了個大概的了解。既然有了數字，就可以比較，說明慈濟對台灣的救濟實在不多。

舉我個人服務的基督教恩友中心（以下稱恩友）而言，成立六年來，負債已達一千四百多萬元，每月收到的奉獻平均不到五十萬元。雖然苦於經費不足，但為履行神愛世人，仍在台北、台中等大都市許多地方，設立全年無休、每日供應熱食兩餐，至今嘉惠貧寒，每日不下一千人次。六年下來，供應的熱食，累積也不下二十萬份。不只如此，對於南投、彰化等九二一受害家庭，更在南投設立教會，每星期按時送米糧救濟，每個月救濟、慰問的貧寒戶次，都超過五、六百戶。

此次辛樂克颱風，恩友也照常提供熱食，並前往災區救濟，由於每次中寮救濟都有恩友參與，還讓很多人誤以為恩友是間很有錢的教會...

救濟貧寒，是教會該做而不應到處渲染的事，若不是出於愛心，所做的事就會被量化，甚至成為社會廣告博取虛名，這種偏離宗教的事，我想絕不是慈濟成立的目的。否則像聖經教導我們的，主耶穌看見一個窮寡婦捐出兩文錢，就說她比許多富有的人捐出還多，因為「她把一切養生的都捐出來了」。 

撇開到底慈濟到底關不關心台灣的爭議，其實每當天災發生，都是檢視第三部門--作為廣大善心人士代理人--將善款投入在社會公益項目上所發揮效能的最佳時刻，在本國尤以宗教團體為最。由於本國宗教信仰以佛教、道教最廣，而其中人民信仰或多有重疊，但組織發展上仍以佛教最為興盛，知名的「五大山頭」，融入各種企業管理理論，達成非營利組織管理「以營利手段達成非營利目的」的最佳詮釋。

但，也許有人會納悶，為何是慈濟而不是其他山頭被質疑？這麼說吧，證嚴法師創立的慈濟以人間佛教的信念，足跡遍及海內外，哪裡有災難，慈濟就能透過志工組織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提供各種援助，並且參與災區重建，這樣的功績、行動力遠勝許多國家救災系統，贏得各界尊敬，這也是吸引廣大信眾持續投入的最主要因素--組織績效看的見。因此比起金光閃閃獲得建築獎的佛寺，或是屢涉爭議的曾任某黨中常委和尚創立、個個出入雙B代步的團體，民眾會以高標準看待慈濟，不希望慈濟也變成那麼不值一提。底下提出2個思考點，以提醒的角度，希望慈濟人或心中有滿腔熱血想捐錢者，能在行動前多想想，為何慈濟作那麼多的事但外界不了解而引發爭議？

一、社福資源排擠：
由於慈濟組織發展橫跨慈善、媒體、教育、醫療等領域，透過體系完整的志工發展系統拓展社會網絡，尤其近年以傳播媒體的強化，多位前媒體人投入，在PR方面儼然成為各團體標竿，透過各種影像傳播，適時傳達慈濟志業，也因此打造了慈善團體第一品牌的名號。因此當各種天災發生時，若以慈濟為名往往吸納最多的善款；然而「資源」有限，在正常狀況下有心從事慈善捐款者每人固定期間內的資源投入是有限的，非A則B，勢必要有所取捨，因而在許多個體選擇將資源投入慈濟後，便排擠總體的社福資源分配。當然，這種近似壟斷的總體情形，究竟是因組織各種本業運作最佳化獲得的效益，抑或每個個體行為依循某種模式運作、集結排列成為一股趨力，亦或各面向的總體、個體行為交互作用而成，恐怕非簡單的線性思考所能解答。能確定的是，當富可敵國的宗教資本主義成形時，若無法跨過教派之別，或提出更具創意的第三部門夥伴合作關係，社福團體寒冬恐怕變成社福冰河期。

二、土地開發：
作為有明確組織目標的單位，慈濟在事業發展上自然隨著組織的成長而有土地開發需求，而地方政府對於以慈善、教育、醫療等社福項目為名的土地變更也大多十分配合，甚至當政府遇上慈濟時，行政效率也許有佛法加持故效率奇佳（註1），而且無論農地、工業用地、河川地、甚至保護區，幾乎都沒問題（註2），直到台北內湖社福園區才因在湖區回填的山坡地谷地集水區，進行變更爭議過大，而在環保團體、地方抗議聲中暫緩（註3）。除了突顯在地社區、環保團體、慈善團體、土地開發原則、都市計畫區等各種不同面向、觀點議題之外，更重要的是當政府面臨宗教資本主義，如何避免握有變更案之鑰者因無利益迴避，而隱然產生上下交相賊邁力護航變更的情形。而慈濟以環保為名，力行資源回收，卻在保護區直接進行開發，讓人不禁質疑慈濟的標準何在，當然假如像何發言人所言「不要將慈濟視為環保團」，那麼應該修改一下等於組織目標的慈濟志業，才不會名不符實。

撇開志工階級制、關說這些支微末節，慈濟因為家大業大也還有許多爭議，某週刊曾有相關報導。在此必須指出，宗教的社會網絡力量，無遠弗屆，會以不同的方式，涉入或影響公共議題的進行，或許推動社福團體的「陽光法案」，讓募款相關資訊公開透明，是趨近有效管理的可能途徑。


註1：...護專校地原為農地，在變更都市計晝方面，蒙省府主管機關的協助，半個月內辦妥由省府逕行專案變更，十一月底省都市計畫委員會通過，轉內政部核備，隨即著手土地所有權人變更登記，取得建築執照。在各方密切配合協助下，變更為學校用地全部過程僅歷時兩個月...

註2：網路上搜尋到者共有內湖慈濟社福園區、基隆慈濟社福園區、高雄慈濟教育文化中心、台中慈濟志業中心、新竹慈濟社福園區、台南慈濟完全中學、花蓮慈濟醫學院、台北縣新店慈濟醫院、花蓮縣玉里慈濟醫院、嘉義縣大林慈濟醫院等變更案，在此並非指涉變更案皆為非法，各種個案土地變更型態亦有所不同，但有政府無償提供者，有快速變更者，更有涉及農地、河川用地或保護區者，對照商業用地、其他建築用地之嚴謹，以慈善為名似乎能獲得無形力量之加持，也許以後可以成立土地變更代辦公司。

註3：慈濟內湖開發個案，請參見灰手指上的綠指甲、台北無米樂-大湖山莊與慈濟腳下的世襲農民、恭喜了，人定勝天集團等文，或是到黑米書籤搜尋＂內湖＂、＂慈濟＂等關鍵字，根據台北市都市計畫審議委員會會議紀錄，目前似乎進行爭議問題重審而開發進度停滯。

其他延伸閱讀：
自由電子報-社福團體 募款寒冬
絲柏客的網誌-慈濟，你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