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歷史教科書想起 
由歷史教科書想起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對新聞很敏感,不免動了一些情緒。由於我沒有部落格,藉這則新聞發表一點想法。若有人願意轉載,歡迎流傳,但請勿刪節。關於中國時報的政治意圖以及這幾則新聞的品質如何,我想路人皆知,我也不必多說。由於其中事涉台大歷史系,不免讓我有些感慨。話說從頭,可能得從我小時候說起。 我出生於七零年代,母親是中文系,所以比較愛看書,從小也擅長寫作文。「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話,我一定曾經寫進論說文中。國、高中時,還為了《河殤》、天安門或紅衛兵走遍全中國的小說感動過。對我而言,蔣經國死亡和天安門事件,都是我國中印象最深刻的事,就像甘乃迪或蔣中正死亡對有些人的意義一樣。然而,處在學校的環境中,對於八零年代台灣社會的變動,身為國高中生的我,其實沒什麼感覺。當時的新聞醜化了異議人士,我大概也不曾懷疑。換句話說,在進大學之前,我是個被教育體制規訓得很好的學生——至少在「中國」的觀念上。 進入大學後,我眼界大開,對中國文史反而沒有興趣。最吸引我的是哲學和社會科學,如果要唸歷史,也是要唸外國史、或史學理論。我後來回顧這個過程,我的興趣轉移其實是台灣文化史的縮影:中國化與西方化(美國化)兩大主流,台灣還是微不足道的東西。我唸大學時,不算是乖學生,抗議示威、混社團的時間比上課多,但就算是像我這樣的人(基本上就是反對當時的國民黨政權),我一點也沒有想過要去「認識台灣」。就價值的位階而言,西方高於中國,而台灣是中國的尾巴。我後來才明白,這可能是台灣文化史上在過去五十年來最根深蒂固的想法,而我身處於環境中,也被潛移默化了。我個人的例子也許不足於反映全局,但我想強調,在人文與社會科學中,學院可能是中國化與西方化的大本營。眾所皆知,人文系所從戰後以來以中國文史哲研究為主體;社會科學則和美國學術關係密切。台灣研究只不過是從這兩大系統的夾縫中求生存而成長。而這對一代又一代的學生造成了深刻的影響。 我在這裏舉出中國、西方和台灣,並不是要去強調他們之間的排擠效應。這固然是事實,也是已經既成的事實。我想說的是,我日後讀到一些嬰兒潮世代學者的文章時,他們也都有類似的感慨,即他們嫻熟西方或中國,但對台灣十分陌生。這種陌生不只是日治時代的陌生,而是連戰後都不了解。這種陌生也不是普通意義的陌生,而是對於自己的專業領域在台灣過去這五十年、一百年的發展,究竟為何,竟然都不清楚。他們發現,年輕一代的學子也是如此,因為大家都把目光放在西方。 我曾經跟著很多人一樣,讀理論、讀翻譯書、讀英文原典,去學德文、法文。但往往是事倍功半。就以韋伯為例好了,我想說說自己的反省。我很懷疑有多少人讀得懂韋伯。試問:韋伯的論文是寫給什麼樣的讀者?當時的讀者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程度?要讀懂韋伯,要了解歐洲中古以來多少複雜的歷史背景?(韋伯熱在台灣文化史上的意義又是一個可以檢討的問題。)如果我今天拿出一篇討論漢代簡帛的論文,我相信除非是專家,否則一般大學生、研究生也幾乎搞不懂。這只是個歷史系學生的想法,也許社會學或其他學科的讀法、觀點和重點不同,有學科內部自成一套的教學方法。但我想說的是,假如有一位大學生、研究生,只是想要增加人文社會方面的基本知識和常識,他在西方化的文化主流影響下,其實很容易事倍功半,因為台灣缺乏相應的條件。 過了很多年,我慢慢了認識台灣,我也更重視台灣在過去五十年培養出來的學者的論文。我不會妄想直接去讀西方的東西,我更希望能藉助這些學者的思考,來幫助我擴大認知的範圍,因為他們也是台灣努力的痕跡。從這一點來看,杜正勝先生的同心圓理論並非沒有道理,踏實地從自己腳下、身邊推展出去。過去半世紀以來,台灣文化史最可怕的一點是「把自己當作中國的中心。」所以並不是要「去中國化」,但一定要「去中國中心化」。何謂把自己當作中國的中心?台灣作為戰前被殖民的地方,從被日本殖民解放出來,立刻受到國民黨政府統治,嫁接了一套「華夏中原」的天朝、上國與正統觀念。在這套觀念下,在戒嚴時代,台灣作為「中國」,自以為可以和美國平起平坐,因為我們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文明,地大物博、歷史悠久,我們可以代表「東方」。就是這種觀念讓台灣陷入了虛妄的自大,忘記自已是個歐亞大陸的邊陲離島、忘記自己從十七世紀以來的歷史,忘記自己本來只是戰前被殖民的地區。而且稍微了解中國文史哲的人,都會明白中國文史哲中潛藏的那種歧視他者與自傲自尊的文化心態。這才是台灣漢人飽受「國族主義」批判(對原住民、對東南亞)的深刻根源。有些社會學者只會挪用「國族主義」的標籤而已。 台灣的發展固然已經脫離了第三世界的水平,經歷了劇烈的現代化與西化,過去五十年國民黨的中國化主流教育的影響也極其深刻,中國文化確實也是世界文明中的可貴資產。然而對台灣來說,這一切文化的資源都必須批判地繼承。在杜正勝先生這個世代的學者中,有不少是從小學習中國的文史哲,長大以此為專業,他們從八零年代以來經歷了深刻的反省,才回頭認識自己的環境與過去。他只不過是其中一位而已,只是因緣際會,他有了許多從事改革、批判和發言的機會。雖然,我不認為台灣從解嚴以來,社會上的「認錯」(批判戒嚴)就全部都是可取的,有些人堅持奇特的理想始終不懈(如陳映真),也頗讓我敬佩。但這些批判、反省的學者是台灣可貴的知識資產。 我們要問一個問題:請問台灣有「泛藍」的「學者」嗎?假如真的有,他們的思考與批判能力,讓後人敬佩嗎?我認為國民黨最嚴重的問題就在於從不重視思想,馬英九的台灣論述之低劣無與倫比,居然還停留在國民黨戒嚴時代的羅福星、劉銘傳,漠視二十年多少人的研究成果。國民黨的落後其影響之大有兩個方面,一,無法產生真正有力的論述和民進黨對話,使得民進黨也墮落了,不重視從學界援引資源和助力。二,對於國民黨統治中國與台灣的這兩段歷史,提不出合理的歷史解釋。其結果一方面使得我們對過去五十年的認識,仍然偏重「戒嚴」時代,但台灣的政治發展不是只有戒嚴而已。另一方面,作為一個落敗、被拋棄的政權,對於自己在中國大陸的歷史無法創造出一套令人尊敬的論述、歷史解釋和說法。連帶使得被統治五十年的台灣,也光采不起來。就這一點來看,中國近現代史在台灣的教學,其重要性與危機之大,令人擔憂。就算我們願意接納中華民國在中國大陸的歷史、接納國民黨在中國的歷史,接納這個外來的、殖民的政權(這根本就是很多學者的共識)如今已經本土化(至少在李登輝先生執掌的年代)了,那也要給後代一個說得過去的歷史。如今,中國、日本和歐美都有自己解釋中國近現代史的立場,那台灣的觀點究竟是什麼?這才是台灣的中國近現代史最重要的課題。否則,要怎麼教導下一代? 最後,回到台大歷史系。我記得杜正勝先生曾在一篇文章中說,戒嚴時台大歷史系有反抗威權的人,但解嚴後轉趨於保守。相形之下,我倒覺得其他學校的歷史系越來越有自己的特色和發展方向。這未嘗不是好事,隨著台灣各地的歷史系所的師資提昇、水準提高,我們國家的歷史知識的水平也會提昇。至於台大歷史系,就讓它繼續消耗前人努力建立的聲譽好了。 至於歷史教科書的問題,就我很片面的了解(不敢說很有把握),我認為這個課綱是一群嬰兒潮世代歷史學者努力的成果。他們之間的立場、意見並不盡然完全一致,但畢竟是他們磋商妥協後的成果,也花費了非常多的心力。這是一件非常可貴的事情,能夠消除歧見、共同合作,為台灣的歷史教育定出未來的方向。我自己偶然接觸過一些中學教師,我也反省自己歷史教育的經驗,我可以了解中文系、歷史系,除非特別著重台灣,否則很容易產生比較強的中國化傾向,甚至保守的傾向。但是我們活在臺灣,本來就是面對著內外艱困的世局,面對改革、面對變動,學習去了解、反省和批判,對任何人來說本來就是不容易的事,甚至是內心的煎熬。我們只能期望我們的國家、社會,能夠勇敢地面對過去,走下去。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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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灰滅 (roofwalker) 1838 天前收藏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對新聞很敏感,不免動了一些情緒。由於我沒有部落格,藉這則新聞發表一點想法。若有人願意轉載,歡迎流傳,但請勿刪節。關於中國時報的政治意圖以及這幾則新聞的品質如何,我想路人皆知,我也不必多說。由於其中事涉台大歷史系,不免讓我有些感慨。話說從頭,可能得從我小時候說起。
我出生於七零年代,母親是中文系,所以比較愛看書,從小也擅長寫作文。「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話,我一定曾經寫進論說文中。國、高中時,還為了《河殤》、天安門或紅衛兵走遍全中國的小說感動過。對我而言,蔣經國死亡和天安門事件,都是我國中印象最深刻的事,就像甘乃迪或蔣中正死亡對有些人的意義一樣。然而,處在學校的環境中,對於八零年代台灣社會的變動,身為國高中生的我,其實沒什麼感覺。當時的新聞醜化了異議人士,我大概也不曾懷疑。換句話說,在進大學之前,我是個被教育體制規訓得很好的學生——至少在「中國」的觀念上。
進入大學後,我眼界大開,對中國文史反而沒有興趣。最吸引我的是哲學和社會科學,如果要唸歷史,也是要唸外國史、或史學理論。我後來回顧這個過程,我的興趣轉移其實是台灣文化史的縮影:中國化與西方化(美國化)兩大主流,台灣還是微不足道的東西。我唸大學時,不算是乖學生,抗議示威、混社團的時間比上課多,但就算是像我這樣的人(基本上就是反對當時的國民黨政權),我一點也沒有想過要去「認識台灣」。就價值的位階而言,西方高於中國,而台灣是中國的尾巴。我後來才明白,這可能是台灣文化史上在過去五十年來最根深蒂固的想法,而我身處於環境中,也被潛移默化了。我個人的例子也許不足於反映全局,但我想強調,在人文與社會科學中,學院可能是中國化與西方化的大本營。眾所皆知,人文系所從戰後以來以中國文史哲研究為主體;社會科學則和美國學術關係密切。台灣研究只不過是從這兩大系統的夾縫中求生存而成長。而這對一代又一代的學生造成了深刻的影響。
我在這裏舉出中國、西方和台灣,並不是要去強調他們之間的排擠效應。這固然是事實,也是已經既成的事實。我想說的是,我日後讀到一些嬰兒潮世代學者的文章時,他們也都有類似的感慨,即他們嫻熟西方或中國,但對台灣十分陌生。這種陌生不只是日治時代的陌生,而是連戰後都不了解。這種陌生也不是普通意義的陌生,而是對於自己的專業領域在台灣過去這五十年、一百年的發展,究竟為何,竟然都不清楚。他們發現,年輕一代的學子也是如此,因為大家都把目光放在西方。
我曾經跟著很多人一樣,讀理論、讀翻譯書、讀英文原典,去學德文、法文。但往往是事倍功半。就以韋伯為例好了,我想說說自己的反省。我很懷疑有多少人讀得懂韋伯。試問:韋伯的論文是寫給什麼樣的讀者?當時的讀者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程度?要讀懂韋伯,要了解歐洲中古以來多少複雜的歷史背景?(韋伯熱在台灣文化史上的意義又是一個可以檢討的問題。)如果我今天拿出一篇討論漢代簡帛的論文,我相信除非是專家,否則一般大學生、研究生也幾乎搞不懂。這只是個歷史系學生的想法,也許社會學或其他學科的讀法、觀點和重點不同,有學科內部自成一套的教學方法。但我想說的是,假如有一位大學生、研究生,只是想要增加人文社會方面的基本知識和常識,他在西方化的文化主流影響下,其實很容易事倍功半,因為台灣缺乏相應的條件。
過了很多年,我慢慢了認識台灣,我也更重視台灣在過去五十年培養出來的學者的論文。我不會妄想直接去讀西方的東西,我更希望能藉助這些學者的思考,來幫助我擴大認知的範圍,因為他們也是台灣努力的痕跡。從這一點來看,杜正勝先生的同心圓理論並非沒有道理,踏實地從自己腳下、身邊推展出去。過去半世紀以來,台灣文化史最可怕的一點是「把自己當作中國的中心。」所以並不是要「去中國化」,但一定要「去中國中心化」。何謂把自己當作中國的中心?台灣作為戰前被殖民的地方,從被日本殖民解放出來,立刻受到國民黨政府統治,嫁接了一套「華夏中原」的天朝、上國與正統觀念。在這套觀念下,在戒嚴時代,台灣作為「中國」,自以為可以和美國平起平坐,因為我們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文明,地大物博、歷史悠久,我們可以代表「東方」。就是這種觀念讓台灣陷入了虛妄的自大,忘記自已是個歐亞大陸的邊陲離島、忘記自己從十七世紀以來的歷史,忘記自己本來只是戰前被殖民的地區。而且稍微了解中國文史哲的人,都會明白中國文史哲中潛藏的那種歧視他者與自傲自尊的文化心態。這才是台灣漢人飽受「國族主義」批判(對原住民、對東南亞)的深刻根源。有些社會學者只會挪用「國族主義」的標籤而已。
台灣的發展固然已經脫離了第三世界的水平,經歷了劇烈的現代化與西化,過去五十年國民黨的中國化主流教育的影響也極其深刻,中國文化確實也是世界文明中的可貴資產。然而對台灣來說,這一切文化的資源都必須批判地繼承。在杜正勝先生這個世代的學者中,有不少是從小學習中國的文史哲,長大以此為專業,他們從八零年代以來經歷了深刻的反省,才回頭認識自己的環境與過去。他只不過是其中一位而已,只是因緣際會,他有了許多從事改革、批判和發言的機會。雖然,我不認為台灣從解嚴以來,社會上的「認錯」(批判戒嚴)就全部都是可取的,有些人堅持奇特的理想始終不懈(如陳映真),也頗讓我敬佩。但這些批判、反省的學者是台灣可貴的知識資產。
我們要問一個問題:請問台灣有「泛藍」的「學者」嗎?假如真的有,他們的思考與批判能力,讓後人敬佩嗎?我認為國民黨最嚴重的問題就在於從不重視思想,馬英九的台灣論述之低劣無與倫比,居然還停留在國民黨戒嚴時代的羅福星、劉銘傳,漠視二十年多少人的研究成果。國民黨的落後其影響之大有兩個方面,一,無法產生真正有力的論述和民進黨對話,使得民進黨也墮落了,不重視從學界援引資源和助力。二,對於國民黨統治中國與台灣的這兩段歷史,提不出合理的歷史解釋。其結果一方面使得我們對過去五十年的認識,仍然偏重「戒嚴」時代,但台灣的政治發展不是只有戒嚴而已。另一方面,作為一個落敗、被拋棄的政權,對於自己在中國大陸的歷史無法創造出一套令人尊敬的論述、歷史解釋和說法。連帶使得被統治五十年的台灣,也光采不起來。就這一點來看,中國近現代史在台灣的教學,其重要性與危機之大,令人擔憂。就算我們願意接納中華民國在中國大陸的歷史、接納國民黨在中國的歷史,接納這個外來的、殖民的政權(這根本就是很多學者的共識)如今已經本土化(至少在李登輝先生執掌的年代)了,那也要給後代一個說得過去的歷史。如今,中國、日本和歐美都有自己解釋中國近現代史的立場,那台灣的觀點究竟是什麼?這才是台灣的中國近現代史最重要的課題。否則,要怎麼教導下一代?
最後,回到台大歷史系。我記得杜正勝先生曾在一篇文章中說,戒嚴時台大歷史系有反抗威權的人,但解嚴後轉趨於保守。相形之下,我倒覺得其他學校的歷史系越來越有自己的特色和發展方向。這未嘗不是好事,隨著台灣各地的歷史系所的師資提昇、水準提高,我們國家的歷史知識的水平也會提昇。至於台大歷史系,就讓它繼續消耗前人努力建立的聲譽好了。
至於歷史教科書的問題,就我很片面的了解(不敢說很有把握),我認為這個課綱是一群嬰兒潮世代歷史學者努力的成果。他們之間的立場、意見並不盡然完全一致,但畢竟是他們磋商妥協後的成果,也花費了非常多的心力。這是一件非常可貴的事情,能夠消除歧見、共同合作,為台灣的歷史教育定出未來的方向。我自己偶然接觸過一些中學教師,我也反省自己歷史教育的經驗,我可以了解中文系、歷史系,除非特別著重台灣,否則很容易產生比較強的中國化傾向,甚至保守的傾向。但是我們活在臺灣,本來就是面對著內外艱困的世局,面對改革、面對變動,學習去了解、反省和批判,對任何人來說本來就是不容易的事,甚至是內心的煎熬。我們只能期望我們的國家、社會,能夠勇敢地面對過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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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ihsi (weihsi) 1837 天前說...
轉載中時電子報:戴寶村:編書無政治立場 不偏統或獨
「我的政治立場是台灣要變成主權獨立的國家,但我保證新版高中中國史教科書不偏統、也不偏獨。」
外界質疑教育部利用「高中歷史教科書審定委員會」,「以審代編」,藉以操控教科書的意識型態。審定委員會召集人、政大台史所教授戴寶村做出上述聲明。
戴寶村說,他必須忠於自己的政治理念,但政治立場歸政治立場、教科書歸教科書,審定委員會根據歷史事實及教育原理等原則審定完成的教科書,一定摒棄個人政治立場,不偏統、也不偏獨。「如果我要推動我自己的政治信念,我會寫書,不會利用教科書。」
戴寶村說,九五暫綱歷史教科書審定委員會共九位委員,都是教育部聘任,各有專長且分佈均勻。更重要的是,每位委員審書秉持的是自己的專長,而非政治立場。
他說,接受審書工作一年來,委員會每周一召開例會,從上午十時討論到傍晚五時。委員回家後還要看送審的教科書並撰寫意見。平均每冊送審教科書,委員撰寫的意見合起來多達A4紙張一百頁以上,還包括幫這些教科書「免費校正錯別字」。
外界質疑,審定委員會要求送審教科書必須將「武昌起義」改成「武昌起事」、「征伐匈奴」改成「攻擊匈奴」,甚至「國父」一詞都消失掉了,是否政治力介入教科書?
戴寶村解釋,革命黨的立場是「起義」,清朝政府的角度是「叛亂」,「起事」才是中性用詞;「征伐」是漢朝的角度,無異將匈奴視為「野蠻人」,現在的歷史強調全球化,從全球化角度來說,這是「攻擊」。教科書須符社會脈動,不該再強調過去「大一統」觀念,也應避免過去用的官方用語。
戴寶村進一步指出,歷史教科書必須符合時代潮流,不應過度強調政治,也應該多關注社會、經濟及庶民等層面。況且,民主政治強調地位平等,「國父」一詞是個人英雄主義、過去的官方用語,現在連共產黨都不太使用這個詞。再者,中華民國革命成功,不是孫中山一人的成就,而是很多人努力的成果,不能將功勞歸諸一人。
至於統獨議題編入教科書,戴寶村說,教科書只是客觀交代現存現象,並沒有為未來走向做推論。

weihsi (weihsi) 1837 天前說...
轉載中央社:台灣史學者:歷史課本意識形態要符台灣現實
高中歷史課本大翻修,多位專長台灣史的歷史學者今天表示,教科書本來就會不斷再改寫,而且所有歷史在書寫過程都有意識形態,重要的是台灣的歷史教科書在編寫時,意識形態要符合台灣社會現實,更要貼近學生成長經驗的學習需求。
針對媒體報導高一下學期以中國史為主的新版歷史教科書諸多爭議,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所長陳芳明教授、政大台灣史研究所教授戴寶村、世新大學通識教育中心歷史教授李筱峰,分別從台灣歷史角度提出以上分析。
陳芳明說,所有歷史在編寫過程都有意識形態,台灣的歷史教科書應該要符合台灣現實,但過去太偏頗,對台灣學生的傷害很大,現在嘗試改寫,他覺得比較好。例如,國父是後來追加的稱號,是以國民黨為中心創造的歷史觀,改掉不是很大的問題,又如大陸是中國,中國本來就是加入聯合國的國家,要不然它是什麼?
他指出,教育要認清自己面對的現實是什麼?而不是被架空、脫離現實;過去歷史教科書內容不符台灣歷史的現實。
有媒體報導審定委員有意識形態,陳芳明認為,提出質疑也是一種意識形態,意識形態沒有對錯,重要的是要照顧客觀事實,與所謂統獨沒有關係,因為教科書本來就會不斷改寫,有一天統了或獨了,也都會再改寫。
戴寶村表示,歷史教育一些改革也是台灣教育改革的一環,隨著歷史學術的發展,過去偏重政治歷史與所謂偉人的歷史,現在趨向逐漸重視社會、經濟、一般人的庶民歷史,和過去偏重帝王將相與政治偉人的歷史觀不同;他並指出,現在也比較重視學生學習歷史要與成長經驗貼近,比較重視本土歷史、台灣史份量增加是自然的發展。
另外,戴寶村指出,歷史教育改革也開始強調中性與多元敘述,這與人類歷史文化發展多元有關,不定於一尊的歷史觀才可使學生有多元思考,以面對全球趨勢,這些觀點彰顯在教科書內,也與過去黨國思想、官方說法有所不同。
戴寶村說,面對改革,有人不願深入瞭解,以帶有自己政治意識的角度反應,指政黨輪替後政治又凌駕一切,其實與歷史學發展及學生的學習需求有關,這樣的歷史教育改革比較合乎歷史發展趨勢與教育原理。
李筱峰則反問「為什麼要反對愈改愈好的教科書」,他說台灣的歷史教科書應該站在台灣主體的立場來寫,如同各國歷史課本都站在各自國家的歷史立場來寫,不應像過去把台灣當做中國邊陲的立場來談,報導指控教科書審查有意識形態,其實是媒體自己有意識形態。

chung (chung) 1837 天前說...
推時光灰滅的分享,我也有跟您相近的成長背景與經驗。
對照了weishi所轉載的兩篇報導,我覺得在中時報導這些「歷史學者」的敘述當中,很明顯的不斷攻擊所謂特定的政治意識形態主導目前的教科書編纂是不對的。這種論述方式製造了一種假象:這些歷史學者所編纂的,就是一種客觀、沒有意識形態指導的教科書。這明顯與事實不符,不管他們用什麼樣的字眼,必定背後有意識形態在指導著,更何況路人皆知過去的教科書背後的大中國與正統國民黨的思想。講白了,這些學者只會給別人帶帽子,卻不敢勇敢的提出他的意識形態,並予以辯護。不似後面兩篇報導裡面的幾位委員,實質的提出自己的理念、主張與作法,讓人們可以思考、批判與公評。
我認為這是很典型的媒體操作模式,只製造不知從何而來、面貌模糊的對立,不問立場的實質內涵是什麼,導致根本沒有辯論跟對話的空間。反正把對方抹成惡魔黨就對了!

lancs (lancs) 1837 天前說...
I too 推時光灰滅的分享.
長久以來我一直覺得過去受的歷史教育太狹隘了,除了中國,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不知道菲律賓、越南、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這些與我們鄰近國家的近代發展,出國唸書遇到芬蘭朋友前不知道芬蘭是創立不到100年的新國家,不知道波斯、中亞的回教文明在中世紀有多麼燦爛,反而花了很多時間在背中國大陸鐵路交會點。我看英國university challenge的電視節目,覺得人家的大學生好博學多聞,而我成長的體制下只想告訴我們中國有多偉大,別人都是番邦,所有東西都是中國人最早發明。
我認為歷史教育最重要的一點是要啟發學生的好奇心,試圖去了解周遭的世界,文化是在不斷交流中培養演變,別人的歷史和文明跟我們的一樣有趣。從這個角度來看,我覺得這次新版教科書改得不錯,值得拍拍手。

微笑的月亮 (olivia) 1836 天前說...
相關討論串
與媒體對抗 觀看文章 - 欣聞高中歷史課本大翻修
尤其第四頁好玩的緊:
三民主義有哪些主要內容?
答:就一民、二民、三民啊~
哈哈!

羅克斯 (aa369aa369) 1835 天前說...
歷史本來就跟政治力有很大的關係,這有什麼好報導的?難道國民黨之前的政治力就沒伸到
歷史教科書裡面?笑死了。
不過要移中國史出本國史的話,不是該台獨後再弄嗎?

十一月 (november11lili) 1835 天前說...
不太明白.為什麼要等台獨後才能把中國史移出本國史.生於斯長於斯,先了解本國的一切文情史地不是比外國史來得重要嗎?
我認為中國史該是放在外國史的一部份,但那會是很重要的一部份,必須澄清和明白寫清楚.我十分推崇時光灰滅 說的一段話:『台灣文化史最可怕的一點是「把自己當作中國的中心。」所以並不是要「去中國化」,但一定要「去中國中心化」。』

murakami (murakami) 1832 天前說...
如果臺灣和日本一様、
史地類
1. 「世界史A」「世界史B」其中1科目選択必修
2. 「日本史A」「日本史B」「地理A」「地理B」其中1科目選択必修
多本多綱、又不見得是必修。有些私立的還可以自選異端教材、
無聯招、各校自行決定出題方向或項目(有一部分學校甚至不考)
那、是否就天下太平?
最少海外不如此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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