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英國的藏族學者次仁夏加在批評我的文章時有這樣一段話:「要讓中國的知識份子客觀地、通情達理地考慮西藏問題,無異於要讓螞蟻舉起一頭大象,那不是他們的能力和視野所能及的--無論這些人是中共官員、信奉自由主義的民運分子或者持不同政見的作家,情況都一樣。他們的觀念不能不受制於他們的民族偏見,他們的想像也無法擺脫所有殖民者都會自以為是的那些東西的束縛。」(《血染的雪域--對王力雄的回應》,林猛譯)我能理解這種看似激憤過度的話。即使在中國最重視民族問題的民主派人士中,也一樣存在文化帝國主義的意識。其典型便是大一統的思維。即使在推行民主理念時,他們也會自覺不自覺地採取惟我獨尊、居高臨下的姿態,自認可以對少數民族的訴求進行裁決,劃定只許追求民主、不許追求獨立的底線,而不願意在受壓迫民族的立場上進行思考與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