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修:
一:個人與正義
我非學術中人,無法像幾位教授一樣提供相關的理論背景,但我珍惜這個自省的機會。也認為由每個人自身的經驗開始反省會更為真誠。
我很開心自己在年輕時反抗過威權的體制,而且現在也不必為墮落的政權多所辯護。
我自己對白色恐怖的經驗是來自每年受邀參加馬場町的秋祭,來參加的都是受害倖存者,家屬與其後人,他們是貨真價實的受害者,全台灣大約有六萬人,每次我面對那些槍決前的年輕面容照片,他們彷佛都在說,「真不甘心這麼年輕就必須赴死」。我的心理就想,能不能不要讓這些人生命與青春犧牲的這麼沒有代價。
事實上,特務體系在韓戰前後,對紅色政治犯的處理有著明顯的不同。一開始他們怕萬一共產黨過來解放台灣,他們還得拜託手中的階下囚.等到第七艦隊協防後,國特體系就對紅色的政治犯下手特別重,常常是大陸省籍的判死刑,本省籍的則判徒刑,但是像林書揚、陳明忠等老同學也都被關押了三十年以上。
關於歷史的詮釋,這些白色恐怖的受害者與前面幾位講的剛好相反,而就政治傾向也剛好是南轅北轍,我不禁想為何台灣對歷史的認識是如此地斷裂?
我過去兩年在南亞與回教徒一起工作,試著用他們的角度重新來理解世界。十幾年前在雲南做田野接觸了回漢的歷史,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很大的文化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