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好,下面不出包,幹部臉色好,退伍時熱烈歡送好不熱鬧;弄不好,學弟天天挖洞給你跳,離營那天淒涼到沒人要和你合照。反正當兵就是實證人如何被制度馴化的過程,由不得喜不喜歡,學長學弟制也一樣。只是,在這個過程中對人性善良所發生的扭曲或傷害,很多都是不可逆的。這,也是事實。
在這三十七天當中,我們變得自私、多疑,時時刻刻以保護自己...或者在有餘裕時順便保護別人為念。這意味著適當的殘忍:對他人殘忍,或者對自己殘忍。很多時候就像是在推石頭上山,把一些物品從某庫房移動到某地,或是把卡車上的鐵鏽磨掉──儘管幾天後這些油漆又會再度開始剝落。如果實在沒有事情可以做了,把某件東西再擦一遍,或者再排列更整齊一點。
大約是在三月份選舉前後到四月初這段時間,國軍各軍種和單位內都不約而同地開始流傳出一些細節或有不同,但是大抵上很相似的言之鑿鑿的流言,內容很輕易地使所有義務役男都不免感到動搖,而且它的真實性又因為士兵天性對長官及高級單位健全的不信任而越加嚴重,儼然成為一個頗具威脅的潛在現實,那就是義務役期將要延長到一年六個月(或一年八個月、一年十個月甚至兩年,傳言內容視單位而定。),而產生了無聲但嚴重的騷動,到處有人憂心忡忡地交頭接耳,或是關起門來偷偷地討論,但又得不到一個令人安心的結果,結果只有更加擔驚受怕,深怕某天一紙公文就奪去自己另一個半年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