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大男人這樣比鄰坐在山脊的畫面,仿如黑澤明劇本遺作的電影《絶代女優》中,洪水淹沒了青樓街坊的日式屋舍,兩個身著最美和服的女優爬上屋頂,併肩坐看夜空水色的場景。
兩旁商店門口,一座座用攤平的瓦楞紙箱搭起的紙板屋已經如帳棚立起,塞著報紙與塑膠袋鋪成的地板與被窩,躺入畏寒疲累的血肉身軀。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日本遊民的紙板屋。兩三個晚來的遊民,已在町街尋覓不著沒有冷風竄流的溫暖角落,他們穿著破皺的西裝,手膀夾拿一疊疊紙板,各自建造寒夜中棲身一晚的房子。 不經意走進自己未能想像的建築過程,我忘卻徹骨寒意,放慢行進跫音的節奏,仔細看著他們起造的神情與動作。當一個面向我的遊民,站立用兩手把紙板拉平齊胸,兩腳自然向外分立、緩緩把紙板抬高到他頭頂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力量震撞著心坎。這個景象正是1490年達文西根據<羅馬建築學十書>所繪名畫「人體比例圖」的畫面。
村上春樹在《遠方的鼓聲》,提到他四十歲前遠去歐洲異境,漫長旅行三年的楔子。 療癒系旅程的開端,是旅人沉重疲乏的靈魂。深具療效的遙遠他方,許多人心中的旅行想像。 他說,擔心自己匆忙應付日常雜事,毫無作為一年拖過一年,「我真希望自己手中擁有活生生的、有確實感覺的活時間」。 那個閱讀《遠方的鼓聲》的夏日時節,我賃住新北投山間一間頂樓加蓋的溫泉小木屋。 白天尋著唧唧蟬聲推窗而望,山坡上一棵濃密的百年梧桐樹與日式老舊木造行館;黃昏時分,熱河大飯店的那卡西歡歌方酣,關渡平原落單迷途的小蝙蝠,偶然自窗口飛撞屋內,盤旋天花板的日光燈下,我放下手中的書,從風扇呼呼響吹的榻榻米爬起,拿起掃帚站在椅上,攆趕迷糊的不速之客。(刊於青輔會2007遊學台灣手冊。)
村上春樹在《遠方的鼓聲》,提到他四十歲前遠去歐洲異境,漫長旅行三年的楔子。 療癒系旅程的開端,是旅人沉重疲乏的靈魂。深具療效的遙遠他方,許多人心中的旅行想像。 他說,擔心自己匆忙應付日常雜事,毫無作為一年拖過一年,「我真希望自己手中擁有活生生的、有確實感覺的活時間」。 那個閱讀《遠方的鼓聲》的夏日時節,我賃住新北投山間一間頂樓加蓋的溫泉小木屋。 白天尋著唧唧蟬聲推窗而望,山坡上一棵濃密的百年梧桐樹與日式老舊木造行館;黃昏時分,熱河大飯店的那卡西歡歌方酣,關渡平原落單迷途的小蝙蝠,偶然自窗口飛撞屋內,盤旋天花板的日光燈下,我放下手中的書,從風扇呼呼響吹的榻榻米爬起,拿起掃帚站在椅上,攆趕迷糊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