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部美幸則不然,除了犯罪者、被害者、偵探這三個傳統推理小說的敘事觀點外,被害人家屬可說是全書的重心所在。與本件連續殺人案無關的其他案件被害人家屬塚田真一,更是全書串場的人物。此外,像是記者、嫌疑犯、證人、低階警員、老師等等,都不是出場跑跑龍套而已,包括這些人的家庭背景、心理狀況、婆媳問題、感情糾紛、職場壓力等等,宮部美幸都不憚其煩的一一交待。因此,這部小說充滿了日本社會的各種切面,作者將社會病態之處血淋淋的切出來,以饗讀者。 其實說到底,對於書中網川浩一這個殺人魔,我覺得其性格、形象相當的平板。對於到底什麼樣扭曲的童年造成網川浩一這種變態的反社會人格,作者也只在書末草草交待幾筆而已,十分沒有說服力。也就是說,在我讀小說的過程中,網川浩一這個角色,並不會讓我覺得有什麼真實的恐怖之處。我甚至覺得,網川浩一只是作者宮部美幸的工具,透過網川浩一不合常情的殘酷演出,撕裂日本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平靜正常的社會,原來在那平凡無奇的日常生活裡,有著那麼多不正常的傷口。
然而,小說之所以為小說,「骨架」固然重要,但「血肉」才是讓小說精彩起來的根本。要分析小說的情節進展不難,但要解釋小說的舞台背景和氛圍,則屬不易。那些昏暗深幽的巷道,鬼魂遊蕩的老宅、人們傷痛而無言啊!只有迷惘、堅貞、命定、坎坷、一件鍾情的這種愛情,才是這種時代、這種故事、這種小說唯一的救贖之道。
而且,小說這玩意兒,若能觀照些自己的人生,讀來才會更具興味。而這種觀照,有時未必是整個故事的觀照,若是有一、兩段文字,可以像放電一樣擊打你的視網膜,那麼這本小說之於你,便有了不同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