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投稿的文化(L)
以前就曾陸續寫過幾篇心得,談了一點對TSSCI這個設計的看法。基本上,TSSCI和SSCI一樣,是一個提供學術表現評鑑的設計。也就是說,社會科學的學術成果和學術表現,希望透過一個公開的機制給予操作化,讓學術表現變得可以被具體的測量出來。這個設計的用意,是希望透過一把大家都能接受的尺,來做為衡量學術表現時,一個公開與公平的「打量工具」。
然而,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不同,很多東西本來就是唯心論。言之成理、能夠自圓其說的,就是一個研究成果。去檢驗、挑戰這個成果,不向自然科學可以透過實驗來推翻,也需要另一套言之成理的脈絡,用文字的堆砌來進行辯論。因此,對一件事情用不同的觀察角度,用不同的理論檢測,有不同的結論和結果,這是社會科學的特色,也是社會科學很容易在「科學」這個定義上被質疑的地方。也因為這個特色,SSCI、TSSCI的設計,第一個要說服人的問題就在於,為何要用這把尺?以及誰來決定這把尺的刻度?
事實上,SSCI、TSSCI被接受作為評鑑學術表現的準則,原因很簡單,就是主宰資源分配的決策者都同意把他當作尺,這和這麼做是對或是不對沒有關係,亦即,(T)SSCI的存在,把應然面的問題透過實然的實踐迅速的簡化了。這就好像從前考大學(現在考研究所)的補習班文化一樣,要不要補習似乎不是問題,問題反而變成了「要去哪裡補習」?
然而,前面提到,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很大的一點不同,在於社會科學研究成果的正確與否,不是絕對的對、錯問題,而是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唯心」、「主觀」的評量。儘管(T)SSCI,就是為了避免社會科學的學術評鑑淪為唯心是的主觀評鑑而設計出來的,但這把客觀的尺其公正或是其成為權威的標準,卻必須得從無關於學術影響力的標準來建立。例如說,建立TSSCI期刊的標準,一定程度受到拖刊與否、格式化與否、審查機制與否的指標影響,但這些指標對該期刊在學術上是否有助於知識脈絡的建立,或是往前拓展的能力,卻幾乎毫無關係。於是乎,諷刺的現象就變成:決定它是否能作為一把尺的原因,不一定在於他的刻度是否準,而是在於其他是否能夠美化或者讓他看起來更像一把尺的原因。
這是(T)SSCI本身的問題。次一個層次的問題,在於投稿、審查、刊登的階段。這個問題便回到了對文章本身是否具有推進知識的貢獻這個核心問題。為求客觀與標準,我們用(T)SSCI作為一把用來評鑑學術表現的尺,但要用哪一把尺來評鑑刊登在裡面的文章呢?這個問題又回到了社會科學「唯心」的本質。因此,文章被接受與否,成為唯心的辯論,事實上就成為人人一把號,各吹各的調的狀況。儘管期刊編輯會用一些「學術創見」、「格式」、「文獻引用」甚至「錯別字」與否,希望把大家手上的號化妝得相似一點。
然而,評估學術創見,終究回到到了主觀的比較、唯心的判定。審查人依據他的主觀和學養,決定了文章是否有刊登的價值。
繞了一大圈,判斷學術表現的方式,仍舊回到了主觀與唯心,只是這個過程讓他被美化、被標準化、或是透過匿名希望也能被用來防止學閥進入期刊的情況(當然,這是另一個也很值得討論的問題)。
學術期刊的審查,期刊名單的設計,用意在於輔助學術表現的評鑑。但當他成為唯一的評鑑標準時,甚至成為研究資源分配、人員升等與否的評鑑標準時,這個制度就會引起更多人的「關心」。那麼,把餅作大、廣設期刊、相互尋找出路等情況,就成為諷刺的結果。
學術期刊的存在,本來是提供學術研究的心得交流、知識的辯論、知識脈絡的周延等一個平台。但當他成為影響資源分配、升等評鑑的標準時,學術期刊的文化也因此有了那一點點的「政治化」了。
雖然如此,透過(T)SSCI作為評鑑學術表現的設計,仍是目前的趨勢與主流,儘管覺得可以改善的地方很多,但在還沒成熟到足以改變它以前,也只能順著制度往上走。這是五月在東吳要談這個題目的原因之一。至於投稿的經驗,是比較枝節、技術面的東西,那就等到五月再說吧!
以前寫過的東西:
關於TSSCI的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