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腐朽是冷漠,以及假性客觀。知識份子不想弄髒自己,搞一些漂亮的話語,來包裝自己的虛矯。吳晟〈我的憂心〉開宗明義就說明,文學人必須、也早已介入政治,這是一個真誠的知識份子的肺腑之言。沙特在〈什麼是文學?〉中說得很清楚,「一旦開始寫作,你就介入了」。這個世界沒有「不介入」的書寫或話語;語言文字(說話)是一種行動,你每說一句,就介入世界一步。 比起那些早已介入,卻還惺惺作態的「文化人」,吳晟真誠而可愛,他真心誠意面對自己的「介入」,清楚彰顯自己的說話位置與實踐位置,「從不掩飾個人政治傾向」,堅守反獨裁的普世價值,數十年如一日。而絕大多數的知識份子,文化人、學者專家,以客觀性做為偽裝的外衣,內裡包覆的是他們對自身階級利益的保守,以及對學術資源、學術位置的渴求與不捨。只要計劃案繼續拿得到錢,只要活動可以繼續辦,只要學術業績持續增加,「誰執政都一樣」。
作者楊翠為楊逵之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