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鳴還在於,負心多是讀書人。莫說四九年後的新移民與台語歌曲頗有隔閡、仇視,連福佬系的台灣人仕紳、菁英群,或是因二二八、白色恐怖導致的政治畏懼症,或是對庶民物事本就不感興趣,這群人始終和台語流行歌曲保持距離。於是雖有周添旺、呂泉生、許丙丁、陳達儒、姚讚福、楊三郎、許石等精擅於漢語的有心人投入台語歌的詞曲創作,然不受鼓勵,更是後繼乏人。於是,「混血歌」到了六○年代直以哀愁、悲戀、復仇等負面意象一瀉而下,就成歷史的無奈了。──當然,「混血歌」的本土化也有其正面價值,我無意全盤否定。至於戰後新生代讀書有成者,在新文化霸權的誘使下,根本不屑於搭理台語流行歌曲,或是追慕華語新風輪,或者直登西洋流行歌航道。即使稚齡如我者,今日之所以得識台語老歌,根本是近鬼附身,而非蓄意強學所致。偏偏這樣的霸權傾斜迄今猶未衡平!
對於戰後早期以來本土文化史的深刻描寫。
有時候我在想,抄襲這件事情可不可以作為一種對文化霸權的有力反抗。—既然都可以在香港有一座迪士尼樂園了,那麼在上海有一座一模一樣的英國小鎮,那又未嘗不可呢?如果西方會對在上海有一座一模一樣的小鎮感到不快,是不是也會對全世界都在喝可口可樂、大啖麥當勞同樣如此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