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柳中明（更多內容詳閱本期《科學人》雜誌）
2006年末的暖冬，打破了北半球各地的長期氣候紀錄，同時，也似乎阻礙了歐、亞、非等地重現2005年冬季禽流感大流行的情況！而目前對於禽流感發生與傳染的了解，更逐步影響各國對其管制的主要策略。
死於禽流感的人體中，H5N1病毒是唯一被發現的禽流感病毒株，也是2005~06年間各地死亡候鳥與家禽體內被發現的致命病毒。由於健康的野鳥體內，原本就存在多種不同的禽流感病毒，在這些病毒轉變成H5N1後才會致命，所以世界衛生組織僅在死鳥體內找到H5N1病毒，而未在活體中找到。當時，各地檢體病毒株，均確認源自2005年5~7月間死於中國青海湖畔候鳥體內的病毒株。所以，候鳥長程遷移並傳播病毒，多被認定為病毒傳播的主要管道之一。
中亞哈薩克及外蒙古與西伯利亞交界的許多湖泊，是歐亞候鳥每年夏秋季交會的主要地點。爾後，氣溫下降，野鳥會再循原路南飛，但非一路直抵南疆，而是依天生的生態感應，走走停停，在路經的河川湖泊池塘間停歇，每當感應到氣候趨冷，就會南行。
筆者研究發現：在北緯30度以北的地區，禽流感事件爆發的前3~6日，均出現寒流通過後的低溫，這個現象在2005~06的各次事件中都是如此。可能的原因是，候鳥在長程飛行後，體力衰退、抵抗力減弱，若恰遇寒流，就易引發體內病毒侵襲而死亡。其他野鳥或家禽，可能經接觸其屍體、糞便或體液等，而受到感染。
2006年的暖冬，使得北半球的生態作息大亂，如瑞典棕熊晚了二個月冬眠；而歐洲的鴨、天鵝、鶇等候鳥，以為冬季不來，而多未遷移，或是僅進行短程移居，這在先決條件上，就使得病毒借助於候鳥傳播的機率，大幅降低。再者，冷氣團南侵的寒流事件少，這也使得體弱的候鳥受到體內病毒侵襲的機率下降。
觀察北緯30度以北地區，2006年冬季，韓國的禽場爆發多次禽流感；2007年元月則在日本傳出疫情；元月下旬在東歐匈牙利；2月在英國、土耳其以及俄羅斯莫斯科與北高加索地區等地的家禽場。由於韓、日及匈牙利在首次事件爆發的前數日，均受到寒流侵襲，候鳥傳遞病毒的可能性非常高，至於其他事件，則多已判定與家禽交易，或是家禽場間不適當的交互活動有關。顯然，候鳥引發的事件少，相當支持暖冬阻礙禽流感肆虐的觀點。
暖冬如果能抑制禽流感的擴散，則氣候暖化是否將抑制全球禽流感的大流行？事實上，應該沒有這麼單純。第一個原因是，禽流感病毒是在過去20年來氣溫快速上升期間出現的，未來，在氣候暖化的影響下，說不定會有比H5N1更厲害、更能夠適應疫苗的新病毒出現。第二，氣候暖化使得極端氣候更加頻繁，強烈寒流仍然會出現，例如2006年10月中，美國東岸在暖秋中異常出現大風雪，就對生態產生相當大的衝擊。
如果參考1997~98年聖嬰事件的發展，1998年年初時的聖嬰現象十分明顯，但到年尾已轉變為反聖嬰現象，而1998年的全球氣溫仍是紀錄以來的最高溫。所以，在破紀錄的暖冬出現之前，就已有國際學者預測，2007年的全球氣溫將破1998年的紀錄！
在未來高溫持續的一年中，我們將面對的是登革熱已安然過冬，春初已在台灣南部出現多起案例，若不加以注意，非常可能爆發大流行。至於禽流感，全球警戒將可放鬆，直到秋季候鳥再由北往南飛時，希望別出現明確的反聖嬰現象，否則，太多次的突發性寒流，說不定會推趕禽流感越過大西洋，進入美洲。
柳中明 台灣大學大氣科學系教授兼全球變遷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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