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埋藏在他的行囊中,他心底的傷口和深痛,他恣意揮灑與奔放的真情,以文稿的方式在世間披露,讓想念阿才,親近阿才的朋友們,有了些許安慰;在閱讀中溫習他的口氣,擁抱他的大放厥詞,在失去之後重得分享他的部分生命;他不見了,阿才就這樣不見了,大家錯愕又不覺那麼突兀,我們不捨卻更不忍。只覺得一定是愛他愛得不夠,了解他了解得不夠。輕輕翻過一頁頁文稿,字裡行間看到他的痛,他的無力,他的抵抗和清醒,他才華的真實和自然,他所面對這個世界的無情和壓迫。令人只能勉強的呼吸,勉強捏住手中的線索,想像斷線風箏如何翻飛,如何飄零。
一年多前,聽到阿才投海的消息,是在趕往劇院的路上,時間緊迫、心情潦亂,聽完留言匆匆關機後,坐進漆黑的劇場,訊息也壓縮成一小團鉛重的硬塊,在心裡一直往下墜。那晚的舞作不是不好看,而我好像聽不到聲音,手中的筆記本空白著,腦海中一直浮出的是「流水無情、落葉無聲」的句子,還有阿才的臉,他想要說話又不說話的揶揄樣子,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他在嘲笑我嗎?還坐在殿堂裡閒閒的看戲?他在對我告別嗎?他應該會跟我道別才去的吧,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