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城/北縣新莊(文字工作者) 台北縣議員吳善九在日前於新店市的服務處遭歹徒槍擊死亡,是對警政當局自誇拚治安已有成效的反諷。但是有一件長期存在台灣各地的黑金利益好所在,也在此次兇案中顯現出來,那就是全國各個地方的砂石,不論是合法掩護非法,又或者是盜採,在黑金眼中根本就是另一種台灣錢淹腳目。 依媒體報導,不少認識吳善九議員者皆指出,此次槍殺很大的原因是起源於吳議員對新店溪整治工程,所牽涉到砂石利益和廢土開挖有密切關係,當然這還有待檢警調查。但是只要細觀全台河川開採砂石,又或者政府委託的河川整治,在不然就是研究國內砂石產銷過程,便可知曉這裡面根本就是地方派系、黑道勢力、貪瀆官員的分肥樂園,這種黑的程度連一些記者報導時都只能用「本報記者」匿名去保平安。 而在另一方面也出現一個怪現象,那就水利署下轄的各地河川管理局長,不是沒人想幹,就是涉及不法,在不然就是活在恐懼陰影中,為何如此大家想一想便知。 而此種不法或靠黑金惡勢力壟斷的砂石暴利又真的斷不了根嗎,其實關鍵仍在於台灣的司法和警政力量,有無強大的毅力和長期對抗的決心,去和國內的黑白同流合汙惡勢力宣戰。但以目前國內黑金共犯所形成的掌權抓錢情形,只能說這還真是一場危機重重的硬仗,但假如國人不想讓台灣就此沉淪於黑金之手,那各地方河川、農地的非法砂石開採,就是斷黑金財庫的罩門之一,否則繼續國土沉淪,砂石幾乎成了惡勢力的中央印製廠。
「只要細觀全台河川開採砂石,又或者政府委託的河川整治,在不然就是研究國內砂石產銷過程,便可知曉這裡面根本就是地方派系、黑道勢力、貪瀆官員的分肥樂園,這種黑的程度連一些記者報導時都只能用「本報記者」匿名去保平安。」
羅浚濱/竹縣報導 台北縣議員吳善九疑因揭弊擋人財路遭槍殺身亡,民意代表人人自危。縣議員陳木百維廿四日提出緊急質詢,指日前有議員質詢芎林鄉盜採砂石問題,隔天就疑遭黑道恐嚇,不希望台北縣案例在新竹縣發生。 日前質詢芎林鄉假借農地整地盜採砂石的縣議員劉展源受訪時說,他質詢後隔天,就有某黑道幫派透過他人「傳話」,要他放軟一點,相關內情他不便透露,他認為人身安全和住家並未遭威脅,因此未向警方報案。 議員住宅 盼設監視器 縣議員林礽俊和蘇明輝質詢時,對台北縣議員吳善九遭槍擊身亡案,建議盡快通過監視器設置管理辦法,並且以議員補助款由警察局統一在每位議員的住家裝設監視器。 陳木百維議員則提出緊急質詢,指日前某議員與吳善九議員一樣質詢砂石盜採問題,隔天就有黑道人士上門「關心」,向該議員說「這樣的事能不能放軟一點!」 陳木百維說,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恐嚇,但他不希望台北縣的案例在新竹縣翻版發生,要求警方拿出加強維護議員安全的具體作法。 警察局長黃宗仁指出,吳善九議員遭槍擊後的第一時間,就接獲鄭縣長指示要加強保護議員安全,對某議員疑遭黑道恐嚇情事,該議員雖沒有報案,但警方會明察暗訪,追查到底,絕對不容許黑道囂張。 議員安全 將加強保護 黃宗仁強調會加強議員住宅附近的環境的清查及巡邏,已請派出所主管和警勤區員警與議員保持密切聯繫,對可能發生事故的時機即派員保護,議員若有需要願提供防彈衣。 對於在議員住處裝監視器問題,黃宗仁說監視器設置管理辦法目前還在會簽中,議員如果用補助款由警方統一設置監視器應該可行。 縣長鄭永金嚴厲譴責暴力行為,強調民意代表為民喉舌的權責應獲尊重,呼籲不肖份子不要以身試法,指示警方加強民代住處的巡邏,以維社會治安。
江睿智/專題報導 前言:砂石,又稱台灣「黑金」。在各國禁止砂石出口的趨勢下,台灣長期將面臨缺砂壓力,砂石爭奪戰愈發激烈,更牽動台灣經濟發展動能及黑金利益的分配,任何一環出錯,足可引起一場政治風暴。在缺砂壓力下,國內砂石業者尋求出路竟打起河川「高灘地」主意。再放寬開採河砂,到底是台灣經濟的救星,還是,只是政客政治生命、與業者利益的救星? 蘭勢橋下的大安溪,岩盤早已露出,河水進一步向岩盤刷深,竟然形成小峽谷地形,「下游河床沒有砂石補充,因而不斷刷深」逢甲大學營建及防災研究中心主任連惠邦,指著岩盤上層的砂石地無奈地說,「那是原來的河床,現在竟被砂石業者視為可開挖的高灘地。」 大橋橋墩裸露 河床變峽谷 蘭溪橋下橋墩早已裸露,工程單位正加緊進行補強作業,這條橋不知已補強多少次,「從橋墩基礎來看,跟原先河床位置相比,刷深了七、八公尺,」連惠邦說。河床二、三年就刷深一次,兩岸堤防已經蓋了三、四層,「工程都來不及做,趕不上刷深速度」水利署第三河川局管理課長張文榮說。 大安溪曾是台灣河砂最大的產出河川,雖然九十二年起禁止砂石濫盜,休生養息,但河床仍一直刷深。根據調查,中央管二十四條台灣河川,這些年除了二仁溪、阿公店溪及四重溪的下游是抬升外,其餘河川下游河床全是下降的。而因為河川下游缺乏砂石補充,多數河川的河口沙洲明顯遭到侵蝕或消失,河口高程下降,以致海岸線內移。 連惠邦解釋,河床下降、沙洲消失,海岸退縮,主要是因為上游砂石補充不足。其中,部分是因為被上游攔砂壩攔下來,更肇因於過去幾十年過度開採砂石,下游來不及休生養息。 過度採砂石 下游休息不及 這兩年,只要國內砂石供應拉緊報,河砂開採成本較低,往往必迫要擔任「救援」,解燃眉之急,但「救」多了,後來竟成對河砂的依賴。「好用就變成儘量用」水利官員說,對脆弱的河川生態,卻是不可承受的重,「不僅砂石業者不聽,包括行政院高官在內,根本聽不進去。」 連惠邦表示,河川的治理,是為了水資源永續及河川安全,不是為了砂石,砂石只是河川治理的衍生物,而非主要產物。相較於國外砂石主要是仰賴陸砂,但國內卻因河砂開挖成本最低,長期仰賴河砂,河砂挖沒了,就看上高灘地,這樣下去,將會危及河川安全,河川難以治理。 河砂枯竭,河床刷深,已危及堤防及橋樑的安全。「高速公路大甲溪、大安溪的橋墩已嚴重裸露,中沙大橋下的濁水溪,就刷深了十公尺」連惠邦說。站在大甲溪的后豐橋下,是本來的河床,因河床刷深,竟被砂石業者認為是高灘地,因而想開挖。 開採高灘地 堤防安全堪虞 張文榮說,大安溪在敏督利颱風時,曾有連續壞了九公里堤防,因為河水直衝刷堤防,水利署就趕緊丟防汎塊,先消能,但一塊塊重達五噸的防汛塊竟被洪水沖走,然後再丟貨櫃,讓裡面可以裝滿砂,但更誇張的情景出現了:「貨櫃整個漂起來,流走了,大家都看傻眼了。」 河砂枯竭之際,砂石業者又打起開採河床高灘地主意,但水利署及學者都反對開採高灘地,水利署長陳伸賢說,沒有高灘地的保護,橋墩及堤防的基腳會被侵蝕,進而影響到安全。 台灣河川下游河床下降,是過度開採砂石的後果。連惠邦說,大量開採河砂,獲得利益,但因河床下降,沒有高灘地保護橋墩及堤防,掏空地基,然後政府年年投入工程經費,一手賺取砂石利益,一手卻又不斷投入工程,這個算盤算下來,台灣社會及全民究竟是得?還是失?
江睿智/專題報導 早年地方派系搶奪龐大砂石利益,濫墾濫採,河川蒙難,更是悲慘的台灣黑金政治的一頁史。如今,砂石仍擺脫不了派系利益糾葛,黑槍事件較少了,轉為利益均霑的分配,在砂石成為稀有國土資源的趨勢下,已可預見,砂石業者爭搶稀少資源,只會更凶。 主管砂石的水利官員,每個人口中都可講出面對白黑兩道的恐怖故事。民國八十六年時任職水利署中區水資局、現為水利行政組長陳肇成說,那時在濁水溪開採砂石業者,夜間巡邏放哨,都是帶著槍,一方面是監督怕別人趁夜黑風高來偷採,一方面也是當警察萬一來查盜採時,緊急通報。這對查砂石的水利官員是極大的威脅。 承辦砂石的水利官員沒有配槍,人力也不足,查盜採很容易面臨威脅,當時省長宋楚瑜裁示省刑警大隊配合水利署抓盜採。他說,「省刑大隊開著吉普車、配著槍,現場槍聲連連,真的抓到了。」但抓了人,送到地方派出所,陳肇成至今沒好氣地說,「派出所的警察主管竟還罵我,怪水利署沒事找事,抓什麼盜採!」然後,縣議員就來了,最後連筆錄都沒做,不了了之。 水利官員很感歎,抓盜採,「最難處理的是白道。」中部是國內盜採砂石最嚴重的地方,水利署第三河川局管理課長張文榮說,圈內有句話說,「左手是『雞蛋』(意指手榴彈),右手是『土豆』(意指子彈),中間是錢,你要選那一個?」水利官員說,「若選錢,就任人擺佈,拿的是違背良心的錢。」 雖然八十五年後中央改採聯管制,水利署劃定開採範圍,由幾家業者聯合組成一個聯管公司申請開採,陳肇成說,結果形成「大尾有,小尾無,或是小尾的必須要靠大尾」的生態,即由大業者壟斷開採,這是黑道介入最嚴重的一段時間,而聯管公司照樣盜挖,目無王法。 在暴利趨使下,幾乎所有的砂石管理制度都難逃砂石被盜採命運。去年開始,水利署採取獨創「採售分離」制,開採的包商只負責挖,不能賣。這個制度抑制了盜採的可能性。 想出這個制度的是水利署副署長吳約西,他說,這項制度也讓手無守鐵、卻要應付白黑道的水利官員少一些壓力,「否則水利官員長期面臨黑白兩道壓力,官司纏身,大家都快做不下去了」 陳肇成則說,為了減少盜採行為,幾年前水利署曾打算向日本取經,結果日本官員聽到台灣盜採砂石經驗,個個目瞪口呆,因為日本從沒有這種情況,反而說要到台灣學習如何管理,「台灣國情特殊嘛!」
江睿智 為了「黑金」,河川安全再度被犧牲。在大陸禁止砂石出口的禁令下,國內面臨長期缺砂壓力,砂石業者及行政院竟有意開採「高灘地」! 因河砂濫採,河砂供應量曾占總供應量九成以上,近年雖隆到約佔四成。但與日本三%、美國五%、南韓十四%、英國○%等國家河砂比重相較,台灣河川真的很勞累,利用率過高。 民國八十九年發生高屏斷橋事件後,行政院在九十二年核定「遏止砂石盜濫採行為改進方案」,將加速以進口砂石及陸砂,取代河砂,預訂河砂供應量由九十二年的約四成降至九十七年的不到二成,陸砂則要提高至七成以上。 但去年河砂供應量仍占四成之多。而今年,大陸砂石禁止出口,短缺的一二○○萬方砂石,河砂就負責增加供應七百萬方。 但是,要河砂救急,恐怕不是只有今年。大陸禁止砂石出口可能會呈常態,明年、後年、大後年,國內長期都有無缺砂壓力,儘管行政院、經濟部提出多元砂石穩定方案,包括了增加陸砂、自越南菲律賓進口、機械製砂等等,河砂只是其中一項,但經濟部官員不諱言指出,在目前條件及成本下,只有河砂來源最穩定,其他來源都不穩定,甚至不可靠,例如菲律賓政府不高興,隨時可以不出口砂石給台灣。 砂石短缺,經濟受挫,足以讓經濟部長或是行政院長下台。在當前政治生態下,河砂勢將擔負起「救援任務」,為著短期利益,砂石業者又打起「高灘地」主意,開採做砂石。 台灣河川命脈,岌岌可危,舊的創傷還來不及復原,又被負予新的任務,一挖再挖,剝皮再剝皮,所有能利用的都掏空挖盡;短期政治及經濟利益擺中間,河川安全及生態擺兩旁。 諷刺的是,在「愛台灣」早已成政治宣傳之際,從河砂開發與利用,我們看到的是,台灣政客及砂石業者竟是以如此方式與眼光愛台灣!
〔記者簡群育/瑞芳報導〕台北縣瑞芳鎮龍山里五坑溪便橋已有五十多年歷史,橋身、護欄、橋墩、駁坎,處處可見腐朽、毀壞痕跡,甚至用手剝護欄,就能剝下水泥塊,令人捏把冷汗;瑞芳鎮公所主秘許文龍說,鎮庫拮据,已想辦法籌措經費,也盼縣政府重視。 龍山里長吳謝菊枝說,五坑溪便橋早在五十多年前就已興建,長約五公尺、寬約三公尺,是僅能容納一部自小客車通過的便橋,經過數十年風吹日曬雨淋,橋身有不少地方出現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