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王涵平、邱俊福/綜合報導〕對於白米炸彈犯楊儒門獲總統特赦釋放,「無米樂」紀錄片中的主角崑濱伯不認同他以太過激烈的手段表達心聲,不過感謝楊儒門為農民說話。 無米樂主角 感謝楊為農民說話 種稻五十餘年的崑濱伯,因台灣加入世貿組織(WTO),農田將被迫休耕,而無奈的感嘆「無米樂」,並被拍成紀錄片,感動不少人。不過,他堅持研發種稻技術提高稻米的品質,去年更獲得全國冠軍米之王,參訪遊客不斷。然而崑濱伯依舊打赤腳、一身樸素穿著,往來田間,向天奮鬥、無米也樂的精神,成為崑濱伯與所有無米樂故鄉農民的最佳註解。 面對近來外界不斷討論白米炸彈犯楊儒門獲總統特赦,崑濱伯認為,要讓政府知道農民的心聲,但不要用人家會怕的方法,也可以用溫和的方法。 當年專案人員 指楊是不良示範 而當年承辦白米炸彈犯案的警方「一一一三」專案人員也認為,他本性不壞,關了這些日子應已獲教訓,但他絕非英雄,行徑更浪費龐大的社會資源,根本是不良示範。 專案人員說,楊儒門從犯案到自首,歷時一年一個月,這段期間,他宛如玩弄警察人員,不斷犯案,投入的警力無法估計。雖到案後態度相當配合,但回憶起當時所造成的困擾,心裡依然不是滋味。 崑濱伯說,大家都知道農民很艱苦,也感謝楊儒門替農民說出心聲。不過,不需要用激烈的方式表達,而是農民也要去想如何提升稻米品質,才能跟進口米競爭。 崑濱伯去年獲得冠軍米王之後,將冠軍米拍賣所得全數捐出,目前正籌組無米樂提升稻米品質促進會,崑濱伯表示,種出更好的米,讓國人都喜歡吃台灣農民生產的米,才是根本解決的辦法。 崑濱伯認為,稻米供需要能配合,才會有好價錢,以往種稻多僅重視產量,未來要更重視品質,用心生產好米。
今天,你吃的是進口的麵食、牛排、或是國產的白米飯?你吃的水果是進的口蘋果、甜桃、奇異果、或國產的芒果、荔枝、香蕉、西瓜? 如果,你的胃常常裝的是「進口貨」,而不是台灣農民辛苦生產的農產品,那麼,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聲援白米炸彈客?有什麼資格大談良心犯?有什麼資格奢談悲憐農村凋敝和農民愁苦? 就以楊儒門日前獲知可特赦出獄後的話,「這樣對農民有影響嗎?」在此也要反問,「白米炸彈客作為對農民有影響嗎?」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沒有!」 楊儒門出獄時,請大家看他種的哈密瓜多大了,不過,這顆哈密瓜成熟後,要在市場上競爭,同時競爭的還有農民種的哈密瓜、其他國產水果,還有進口水果,比品質、價格、銷售管道等,競爭不過就會被淘汰,農業面臨的現實問題,就是這麼冰冷無情,特赦不特赦、白米炸彈客的作為,都無助於農業與農民。 因此,不負責的政客口水亂噴妄論特赦,無知的政論名嘴奢談良心,還不如吃一碗白米飯、吃一個國產水果對農民貢獻多;白米炸彈客動機也許良善,行為則絕不足取,價值更不能扭曲。 所謂「良心」,人人都有一把不同的尺,如果人人以自己的那把尺作為動機,做出可能危害社會的事,來達成自認「正義」的目標,法律體系及社會秩序豈不蕩然無存? 至於政客所指特赦楊儒門是「騙選票」,但是,要騙就騙得到嗎?恐怕連楊儒門的一票都騙不到吧?這種說法才真是「騙笑」,何況,這件特赦案源起立院藍綠共識決議,建議總統特赦,如果特赦是騙,那就是都在騙! 把白米炸彈客炒作成虛假英雄,嘴巴噴口水關心農民,還不如晚餐時多吃一碗國產白米飯吧!(作者胡文輝,資深新聞工作者)
政府的責任在哪裡?
許又方/花蓮市(中文系副教授) 陳水扁總統以「其情可憫」的理由,「特赦」了「白米炸彈客」楊儒門。有人認為這是遲來的覺醒;有人則質疑其適法性。筆者以為,楊儒門的「犯行」已受到司法「制裁」;最重要的是他當初的「犯意」是否已得到彼時一干以「政治正確」、「司法正義」、「社會安寧」為理由、而必繫其人於囹圄然後安的政府要員們的省思? 楊儒門放置炸(詐)彈、引發社會不安的作法當然可議;唯其作案動機是基於維護農民權益的正義理由──此為長期以來政府最漠視的國家根本問題,這是吾人不能忽略的重點。以台灣的農業規模,加入WTO以後,這些劣勢不僅直接衝擊農民生計,並且嚴重影響我們的農業發展與土地利用,最後台灣甚至將可能成為糧食生產短缺國家。但政府卻只顧著以「國際現實」等理由搪塞敷衍,頂多用類似「老農年金」般的小惠來企圖杜悠悠之口。 政客向來口口聲聲辯稱自己有多麼關心農民,卻連最基本的農民生活與農地保護都失策愆職,實在諷刺至極。而楊儒門雖因行為過激而被關,但司法判他入獄卻在當時引發不少民眾對政府處置的強烈不滿,就幽微的層面來看,楊的入獄反倒看起來像是政府在壓迫異議分子。這樣的角色既因挑戰政策而不受政客歡迎,卻又因激起社會正義而造成政客良知上的不安,多關在牢中一天,對政客的「威脅」也就多一天。放了他,藉以搏一點親民愛民的寬容美名,並且減輕一些良知上的壓力,何樂而不為? 有罪的人才需特赦。誰有罪?誰的罪大?又究竟是誰特赦了誰?
楊秀員、許司任、潘立明/綜合報導 「真的很高興、很感謝總統!」從電視看到孫子儒門走出監獄,在彰化縣二林鎮老家的楊儒門祖父楊永塗,終於放心了!但個性保守的他,在孫子回家祭祖時,只準備以豬腳麵線替孫子驅除霉運。 至於在基隆中正區市場賣雞的父親楊萬福表示,兒子真的放出來,是陳水扁第一次說到做到,還是謝謝他。至於先前的批評,希望總統大人有大量別計較。 楊萬福說,儒門最好直接回彰化二林老家,反正有一堆人已準備迎接他。雖然表面上話講得有點不近人情,畢竟兒子提早出獄,楊萬福還是難掩興奮之情,打電話給儒門阿公,還請儒門的堂叔楊慶昌,到彰化車站接兒子。 由於楊萬福日前毫不客氣地批評陳水扁,連日來慘遭部分媒體抨擊,指他護短。他說,兒子出事至今,他從未說過兒子是對的。他還聲明,罵陳水扁是站在投票支持者的立場而說的,希望有機會上電視跟批評他的名嘴辯論。 楊永塗說,知道儒門會在晚上前獲得釋放,心想儒門應該會先回基隆的家後,再回二林老家,晚上應該不會回來二林,但他仍很高興、很期待,所以下午已買好豬腳麵線,要煮給孫子,替孫子過過運。 不過楊儒門上了車後,卻臨時改變主意,決定直奔彰化老家,楊永塗聞訊,又是一陣驚喜。 他說,真的很高興!儘管外界對陳水扁總統特赦孫子有很多批評,但他仍表示很感謝總統。 楊永塗說,孫子犯過被關是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如今獲得特赦,只需要珍惜,而不是慶祝,所以孫子回來,他們不會有慶祝的活動。 彰化縣長卓伯源昨天傍晚也打電話給楊永塗,表示歡迎楊儒門返回彰化老家長住,並將擇日前往傾聽對於台灣農業的建言,農業局長邱士平也送豬腳麵線到楊家。
徐誌謙/花蓮報導 「謝謝大家的關心,請大家把這份心力用來關心農民和小孩。」白米炸彈客楊儒門,二十一日從花蓮地檢署檢察長朱兆民手中接獲總統特赦證明書,結束二年二個月又四天的牢獄生涯。面對總統特赦,楊儒門心情顯得平靜,只簡單的說謝謝大家關心。 下午兩點十分 總統簽署 陳水扁總統日前宣布特赦白米炸彈客楊儒門剩餘刑期,行政院以最快速度,連夜將相關公文呈送總統府,陳水扁總統昨日下午兩點十分,簽署特赦令。 法務部隨即派遣高檢署張股長攜帶總統特赦證明書,在矯正司專委謝豐興、法務部公關室主任羅吉旺陪同,專程從台北搭機到花蓮,下午五點半將楊儒門特赦證明書轉交花蓮地檢署檢察長朱兆民,委託朱代表高檢署轉發給自強外役監服刑的楊儒門,並將「釋放條」交給自強外役監代典獄長戴壽南。楊儒門昨日下午在大禮堂與同學參加佛教活動,之前獄方已獲知總統簽署了特赦令,因此先讓楊儒門收拾好行李,等待特赦證明書送達。 傍晚接特赦書 走出監所 前去迎接楊儒門的立委林志嘉表示,總統特赦證明書送達前,他先去探視楊儒門,楊儒門正在看佛教印順導師的佛書,對即將獲得特赦出獄心情很平靜。 下午五點半,楊儒門心情平靜的從花蓮地檢署檢察長朱兆民手中接下特赦證明書,神情顯得愉快。面對監所人員的恭喜、祝賀,楊儒門淺淺的微笑回答:「謝謝!」接著就被送抵花蓮光復車站,搭乘六點十二分的自強號班車離開,準備回基隆探望父母。 楊儒門表示,謝謝大家的關心,謝謝曾經幫助過他們的人,他希望大家能把這份心力,用在關心農民、小朋友身上。至於未來會不會從事農業方面工作?楊儒門點點頭,強調這是當然的,也表達對祖父的關心,很想趕到彰化探視祖父。 呼籲關心農民 謝謝各界 面對媒體追問要不要感謝總統,心情平靜的楊儒門突然指著外役監大門前溫室,提起溫室裡頭的哈蜜瓜是他到外役監栽培的,從種子開始種到現在,果實已經像手掌那麼大,這不就像養小孩的過程。言談中似乎希望社會把焦點轉移到農民和小朋友的照顧、營養午餐上。 楊儒門隨後在林志嘉陪同下,到光復火車站搭車前,特別借來林志嘉手機,撥電話給一路關心他的立委賴幸媛。雙方相談甚歡,楊儒門臉上明顯顯露出比出獄時更多的笑容。此外,不少民眾看到楊儒門,紛紛向他握手致意,楊儒門也親切的幫民眾簽名,還買飲料送給隨行採訪記者,直說大家辛苦了。
丘延亮 台灣這個物產多樣,人民勤奮、四季如春,植被廣布的寶島;自來是生民自求多福的畛域,也是世界島中少有的豐饒象徵──所謂美麗之島、婆娑之洋絕非溢美之辭!曾幾何時農產出超的島上驟變為國際剩餘農品的垃圾場(Dumping Ground);農民在「國際接軌」的迷思下流離失所,農村與生計社區兵敗山倒地凋蔽;農業成了政府的財政「負擔」;成為海島未來前途的「多餘」和「問題」。 戰後迄今這個三農(農民、農村、農業)問題的啟始,固然是十九世紀美國中西部大農模式(以康乃爾「農經」學派代表)的農政誤殖;強套經濟殖民之錯誤政策的強力統攝所造成。近二十年的殺雞取卵,倒行逆施更一步步走上滅農(農民、農村、農業)的不歸路。 農民自來是生計人口的核心組成部分;農村社會自來是大社會的有機構成要件;農村生計更是海島經濟的永續部類。他們從來都是在國際長短波的蹂躪下,生民自求多福、培元固本、避險抗災的基本地域和根基構造。這個基本生產地域,其型構、更生與持續的受到無情的摧殘到今日的地步;可說是近二十年來一波波滅農政策及首發於一九八八年五二○抗爭的農民對抗的必然結果。 楊儒門的逼於無奈,奮身以非常手段護農、救農,固然是自本土農業的困境著眼,但他今日在全國民意下的平反,恰證實了他的關懷絕非侷限於吾人的一島──一時或一地。 步入二十一世紀,歐美模式剝削經濟的全球性危機急速開出;今天、地球暖化的課題倘一日不得正視、立即著手解決,必為人類全體在半世紀內毀於一旦的共同命運。台灣自日統以來近百年的各式農政的窮圖也於今赫然匕(弊)見!當今政權不但抱殘守缺、依樣葫蘆;更變本加厲,竟有意將所有農地蛻化為田園豪宅;其荒謬絕倫,無以復加。其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則是繼續辯稱農業部類的「生產總值」已自三個百分點退到一點五個百分點;從而據以倒證農業之不足輕重;可任政客/資本為掠取土地利益,徹底將三農取銷。 殊不知,自農業多樣性機能學術考察取逕以觀;念及社會體持繼、生計永續經營與環境維護的觀點;三農部類對台灣社會的整體貢獻從未低於三成之下。這個評估當然還不包括工業、都市、高耗能部類在「碳稅」方面對三農地域進行剝削和消費的數字。 換言之,即令光看「碳稅」對三農的虧欠;只要有機制能部份的將它回饋三農;三農困局的解除與農村社會的復振、指日可有嶄新的面貌。 今日,吾人必須敬告不知世事的政客與官僚;全球動物蛋白的生產成本已直線倍增;島內的蔬果、米糧卻價損沒本,農民曝死、自殺時有所聞。為吾島及下一代的生存、生計謀,我全民必更加奮進抗爭,必以徹底再思三農的整體定位始,根絕滅農政策的任何政客狂言與行政手段,為生民留下僅有的生產地域、社群與淨土。 (作者為中研院民族學研究所副研究員)
【中時電子報盧素梅/台北報導】 總統府公共事務室主任李南陽今(二十一)日表示,總統府已經收到行政院轉呈的「 白米炸彈客」楊儒門特赦令公文,陳水扁總統將會儘快核定。法務部長施茂林表示,如果陳水扁今天核定特赦令,因為監獄方面還要進行一些相關作業,楊儒門最快明、後天可以出獄。 施茂林並表示,法務部對楊儒門的特赦建議是免除他的殘餘刑,不是連他的罪都宣告無效。 陳水扁在十九日宣布將特赦楊儒門後,責成法務部以最快速度完成特赦楊儒門的相關作業。法務部長施茂林昨天傍晚批示特赦公文後送交行政院,行政院長張俊雄則在上午批示後,轉呈總統府。 李南陽表示,總統府上午已收到行政院轉呈的特赦令公文,由於陳水扁今天陪同瓜地馬拉總統貝爾傑南下高雄參訪並舉行國宴,整天都在南部,所以總統府將把特赦令送到高雄讓陳水扁核示。至於陳水扁是否會在今天之內核定特赦令,李南陽只表示,由於府方還有一些相關作業要執行,「總統府會儘快處理。」 施茂林今天在參加行政院院會後表示,如果陳水扁今天之內核定特赦令,監獄方面還有一些相關作業要處理,所以楊儒門最快應該是在明、後天可以出獄。 媒體詢問,陳水扁核定楊儒門的特赦令,萬一當事人不接受時怎麼辦?施茂林強調,特赦令一旦經總統核定,楊儒門就不是人犯,必須離開監獄。他並表示,他相信楊儒門離開監獄後,會有新的生活,也祝福他未來有亮麗的生涯規劃。
【中時電子報主筆 朱蒲青/特稿】 如果不是金曲獎最佳歌手林生祥拒絕「金曲獎最佳客語歌手」和「最佳客語專輯」兩座獎項,總統不會以高效率宣佈特赦「白米炸彈客楊儒門」,扁政府恐怕還是沈溺在每週政策釋放利多,計算選票自我薰陶當中。林生祥和楊儒門的例子,再度撞擊出台灣嚴重的農業問題,這些問題政府以短期選票考量,東一塊處理、西一塊處理,這些才是農民無法承受的沈痛。 民進黨政府只有在選舉時,才會記起它的選票來源,多半是來自農業縣,這點選票估算倒是相當精準,因此忽然又記得要照顧農民,總統多次不顧蘇內閣團隊的異議,一再強調只要立院不通過國民年金法,一定要將農民津貼由五千元提高到六千元,此點決無商議餘地。 接著又由行政院針對百萬農民釋放利多政策,釋出一萬公頃農地打造田園住宅社區,並以一千億元成立農村改建基金,進行農村改造,讓農地變黃金。 乍聽之下,凡是有農地位於高鐵、工業區旁的農民,就要發了,因為又有一群人要變成「田僑仔」。 實則真正歡喜農民沒幾人,因為位在高鐵旁、工業區邊的土地,早就被炒翻天了,農田土地早就落入建商口袋,這還需要調查嗎? 所謂老農津貼只不過一個過渡期的作法,最終要完成國民年金法;所謂「休耕補貼」也不是政府應該有的積極作為;請領休耕補助,也非農民的初衷,任由土地荒蕪,有損農民尊嚴,也非農民所願,到底是誰把農民逼到這樣的境地,到底是何種政策,導致土地荒蕪,最後又以「救世主」的姿態,灑下雨露,要農民感謝,以換取選票。 楊儒門激烈的抗議,林生祥婉拒領獎,都充分反應農民沈痛的心情,釋放政策利多,只是短暫止血,但現在農村需要的是長期的農業發展,長期的規劃,讓農地活絡起來,不是賣地求生存。 國家要有長期規劃願景,農業也是如此,就算釋放要釋放高鐵周邊農地改為建地或是營造休閒田園農舍,也要有縝密的規劃,舉凡污水處理、電力、自家用的水源取得,都在在需要配套措施,需要完善規劃,不是政府一聲令下,讓農地變建地,簡單一句話選舉口號,選完就沒事,最後可以預見,所謂的田園社區,可能變成養蚊子的空屋。 現在各地可見的閒置公共空間,在當時也是喊得漫天嘎響,結果硬體建設蓋好了,後續沒錢、沒人、沒預算,地方政府付不起軟體維護費用,只好落得被棄置的命運。 談這些,不是說政府沒有做,而是覺得思考不夠周延,每釋放一項有關農業利多,都讓人覺得炒選舉短線,再傷害農民一次,事實上,真正受益農民又有多少? 林生祥和楊儒門兩人,以及屏東縣鹽埔鄉振興村附近農田馬達零件經常被偷,竊賊遭到百餘村民圍毆,都是凸顯農村悲歌的具體抗議事件罷了,因此要如何解決農村殘敗的景象,如何提振農民的士氣,是政府的責任和義務,這不是政府的恩典。
【中時電子報戴志揚/新聞分析】 楊儒門是否為「良心犯」,放置炸彈是否也叫「官逼民反」,政治人物及社運團體各有不同解讀。如無意外,陳水扁總統今(二十一)日就會批准特赦令,白米炸彈客楊儒門將可順利出獄,不同於陳水扁剛上任時,特赦廿一名宗教良心犯、工運人士,這次楊儒門的特赦,未來是否會使各類爭取權益的團體或個人,扛著「良心犯」的神主牌而脫法失序,造成治安連鎖效應,值得眾人思考。 環保、工運、農運人士原本就是社會弱勢的一環,過去農民歷經五二○流血抗爭、工農事件、杜邦環保運動、工人臥軌抗議等,十多年來經過了無數的辛酸血淚,為的就是吸引社會注意、政府重視,當然,這也是台灣社會民主發展最大的悲哀,但是悲哀的社會仍不能失去「法治」,否則與過去「人治」社會何異? 回顧過去街頭抗爭時,抗議人士往往不惜以生命為賭注,用盡各種激烈方式爭取注意,但是傷害自己事小,若影響到公眾權益,甚至傷害到他人的身家性命,難道不需要接受法律制裁嗎?這也是司法制度不得不利用公權力偵辦楊儒門與臥軌工運人士曾茂興的原因。 台灣有了工運人士曾茂興及楊儒門獲特赦的案例,若未讓大眾正視法治真實內涵的一面,未來將可能出現柳丁、高麗菜、西瓜、豬肉、漁產品等炸彈客,往後各類團體抗爭活動更可能師出有名:某團體可以說,勞工可以,為什麼我們不可以;抗爭的群眾可以說,有人臥軌及放炸彈可以,為什麼丟丟雞蛋就要被抓,遇上類似團體的抗爭,警察機關固可以依法究辦,但遇到楊儒門或曾茂興類似個案,警察及司法機關該如何辦,都會是一個頭痛問題。 與社運不同的是,當初楊儒門的訴求事前沒有透過各種公開、可行的方式進行表達,也未曾受到政府或司法單位不當的制止與打壓,更沒有結合相同理念的農民及團體站出來挑戰政府決策、爭取農民權益,連最基本的民主程序與精神都達不到,楊儒門與良心犯是否可以化同等號,值得懷疑。 若這些宣稱凸顯「弱勢團體理念」而放置爆裂物的行為未來受到社會的同情與鼓舞,將免不了會有各式各樣訴求理念的炸彈客紛紛出籠,屆時台灣即使不是處處烽火,也會全民恐慌。在法治社會中,任何暴力行為絕對都不應該被合理化。 我們可以假設,萬一楊儒門出獄後積極投身農民運動,甚至成為農運領袖,未來農民團體的訴求又受到政府忽視,楊儒門又使出舊招吸引社會及政府注意,是否還如今日,該以「良心犯」視之。 弱勢及社會運動團體的人權固然重要,但是存在於社會每一個角落的人,他們所擁有的人權也同樣重要,只要偏其一,社會治安就會紛擾難止。 楊儒門獲特赦,是否又是另一種政治利益交換,有誰會知道?
媒體不先賞自己兩個巴掌,檢討自己到底為弱勢發聲盡了多少心力,反倒事不關己的在旁邊假正義....
〔記者楊國文/台北報導〕「白米炸彈客」楊儒門因不斷放置爆裂物,地點幾乎遍佈大台北地區,造成人心惶惶,被法院認定犯行重大,判刑五年十個月,司法官員認為,楊儒門犯案動機出於為農民請命,但手段和方法大錯特錯,並不足取。 犯行重大 判刑五年十月 高等法院判決書指出,楊儒門自幼在彰化縣二林鎮成長,對稻米議題甚為關切,九十年底退伍後,認為政府成為世界貿易組織(WTO)會員,將導致稻米價格大幅下跌,影響農民權益。楊儒門自認,經向政府機關反映未受重視,結果採取製造爆裂物的激烈手段表達不滿。 楊儒門利用在陸軍服役期間向同袍學得的製造各式火藥、雷管等技術製作爆裂物,從九十二年十一月至九十三年十一月止,分別在松山火車站、台鐵電聯車內、中正紀念堂捷運站公共男廁、立法院旁人行道上放置爆裂物,共涉十七件犯行。 檢警發現,楊儒門都在爆裂物放置「不要進口稻米」、「政府要照顧農民」等訴求,並附上白米,被外界稱為「白米炸彈客」。 九十四年十月十九日,台北地院依據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判處他七年半徒刑,併科十萬元罰金,楊儒門起初表示不會上訴,後又改口表示對判決結果無法接受,決定上訴。 高等法院在九十五年一月五日,將他改判有期徒刑五年十月,併科罰金十萬元;部分民間社團、立委聲援他,有意替他上訴,但楊儒門最後放棄上訴,全案確定,九十五年二月十七日移送到台北監獄執行,表現良好,今年一月八日經遴選至自強外役監獄服刑,估計刑期至九十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陸雲 日前大白菜、高麗菜生產過剩,大白菜價格更跌到每公斤批發價四元,遠低於生產成本。農委會怪梅雨沒來,是造成蔬菜價格大亂的主因,氣象局則回應此一說法太扯。後來一連下了幾天的大雨,又導致另一波的蔬菜價格高漲。蔬果價格暴跌的現象老是不斷出現,一旦發生,農民叫苦連天,政府則急忙啟動救助機制。對一個現代化國家而言,此一現象的持續發生而無法解決,當然造成農政當局的難堪;它雖是農民生產行為的結果,但也與政府的認知與政策有關。 就農民生產行為而言,台灣農業生產是小農制度,農民因此缺乏取得與分析農業資訊,並進而採取適當因應對策的能力,因此價格好時會一窩蜂的生產,在風調雨順之下,產量自然大增,價格因此下跌。但菜農依賴政府的心態也對問題的不易解決有所影響,因為一旦菜價下跌政府就會出面解決,導致菜農不那麼重視市場資訊,反正有人善後,有耕鋤補助金可拿。 從實務面觀察,菜價慘跌更重要的原因恐怕還是目前的蔬菜生產,尚未做到行銷學基本理論所要求的「為市場而生產」。絕大部分菜農在生產時,恐怕都不十分確定生產的蔬菜可賣給誰,即便是少數農民參加農民團體的共同運銷,但那只是有人負責替農民銷售,但價格好壞還要看老天臉色,或主事者的經營能力。不像西方大農制國家的農場,因為產量大,早在蔬菜播種之前,就以契約方式與超市連鎖系統或大賣場簽約,因此知道能以何種價格將自己多大數量的農產品出售。 農民與超市系統或大賣場簽約結盟所以能降低價格波動,是因後者原本就將價格與數量的穩定當成其自身經營作業的重要目標,為達成此一目標,超市系統與大賣場必須先期對蔬果的進貨來源以及其價格數量作妥善的規畫。此一作業要求,就很清楚的說明為何少數與超市連鎖系統或量販店簽約結盟的果菜生產合作社或產銷班,不但能提供農民穩定的價格,在蔬菜量多價格暴跌之際,還往往成為農政當局委託協助蔬菜銷售的對象。 由此觀之,台灣蔬菜生產若能大量利用農民團體與銷售末端的零售系統結盟,做到菜農是為市場(超市系統或大賣場)而生產,菜價自然就能穩定,而不必像現在三不五時就會發生一次菜價崩盤。以歐美日本等先進國家的菜價相對穩定為例,其所以鮮少發生菜價暴跌暴漲的情形,與其超市連鎖系統的特別發達,以及超市與農民間有緊密的銷售關係,其實是有密切的關係。 但是現在政府的蔬果產銷政策,重點卻不在發展超市連鎖系統並輔導其與農民團體建立產銷管道之關係,做得較多的是供應鍊前端生產層面的創新與管理,例如科技研發與產銷預警機制建立,或是菜價下跌時的救助措施。即便是對協助農民出售農產品的共同運銷制度的推廣,政府推動的速度也是牛步化,到目前為止其市場占有率恐怕還不到百分之二十。 部分農民團體體驗到此一產銷管道關係建立對農產品價格提升與穩定的重要性,曾自行創建直銷或超市系統,但由於缺乏政府充分的輔導,在無資金、專業與結盟關係下,規模都太小,不但經營效率無法提升,在穩定蔬果價格的功能上,也只能聊備一格。 其實在台灣加入WTO外國農產品進軍國內市場之後,政府過去那套習以為常、著重增產或生產管理的政策就必須儘速作大幅的更改,取而代之的,應是以增進競爭優勢或提升經營效率為主的銷售面政策,這包括價值鍊與供應鍊的建立與輔導。在此新政策下,健全生產者與鍊條末端零售系統的結盟關係,甚或輔導農民團體自建大規模零售系統,應當是政策中的關鍵部分,它不但能解決菜價暴跌農民福利受損的問題,也是我方因應外國蔬果進軍台灣市場的利器,亦可滿足消費者日益高漲的食品衛生安全要求。 根據這樣的認知,該採取何種輔導措施或誘因機制以協助建立上述的產銷管道關係,其實值得農政當局深思。(作者為台灣大學農業經濟系教授)
林庭瑤、林諭林、姚盈如、朱武智/台北報導 陳總統昨天宣布白米炸彈客楊儒門將被特赦。聲援楊儒門聯盟聯絡人楊祖珺表示,需要被特赦的是陳水扁,而非楊儒門;楊儒門今年十月已符合假釋條件,陳水扁此時特赦對於楊儒門沒任何幫助,對身受WTO剝削的台灣農民也沒有解決良策。 「聲援楊儒門聯盟」召集人林嘉政說,他不覺得欣慰與高興,甚至質疑是政客為了騙選票而消費楊儒門。他還說他要向陳水扁「致歉」,因為扁苦心塑造重視民意的形象,一下子就被楊儒門案完全戳破。 林嘉政說,此時宣布特赦案,只讓楊儒門提前約三個月出獄,根本談不上「遲來的正義」,簡直「沒有正義可言」。 台灣農民聯盟發言人林深靖則表示,楊儒門關心的是台灣農業,陳水扁關心的是選票。他希望陳水扁在特赦楊儒門的同時,也能夠體會楊儒門無私無我的精神,以蒼生為念,以農民為念。 今年度金曲獎「最佳客語歌手」、「最佳客語專輯」獲獎人林生祥也說,楊儒門在他心中根本沒有罪。
【陳鳳英/專題報導】 台灣加入WTO近6年以來,進口農產品長驅直入,國內農業遭巨大衝擊,台灣農民亟思轉型之道。一群來自彰化的果農、蛋農及嘉義的蚵農,在產地掀起自創農產品品牌的風潮,成功由盤商手中奪回產品訂價權,掙脫無米樂困境,收入也扶搖直上。 近來以「SUNNY EGGS鮮力蛋」闖出名號的隆昌牧場二代經營人邱石崇透露,「過去賣雞蛋是論斤賣,價格由盤商決定,如今自己賣的『商品品牌化』雞蛋,則是論顆賣,淨利至少多出20%,也比較不會隨市價起伏」。 今年44歲的邱石崇,從小就跟著父親飼養蛋雞,原本立志不養雞,北上台北從事藝術經紀人的工作,在外闖盪5 年多,身為獨子的他還是不忍拂逆父親心意,在1994年回彰化老家繼承養雞家業。 隨著台灣入會效應發酵,邱石崇在2000年透過經銷商介紹,前往歐洲多個國家考察,大手筆砸了5、6千萬元整修,將傳統雞舍改為現代養雞舍,是全台第1家採用德國SALMET環保雞舍的蛋雞養殖場,矢志生產最高品質的雞蛋。 邱石崇用環保雞舍提昇品質 由於環保雞舍生產設備及飼料成本大幅提升,更加深邱石崇自創農產品品牌的決心。目前彰化縣的雞蛋產量,占全台總產量的一半,他驚覺「我如果還用傳統方式將雞蛋批給盤商賣,絕對划不來」。 經與學界合作,邱石崇自創的「鮮力蛋」品牌在2004年正式上市,打破國內30多年來的包銷方式,由北而南緩步打進百貨公司、超市等通路,並配合政府推動雞蛋產銷履歷紀錄,可供消費者追蹤每一個雞蛋生產的所有過程。 國內種植葡萄歷史最攸久的彰化大村鄉,在當地葡萄產銷班第21班自動自發努力下,也以「紫龍珠」品牌,進佔頂級葡萄市場。 前任班長吳樹春表示,國內葡萄九成以上都是巨峰品種,「如果沒有自創品牌,市場辨識度低,更難賣到好價錢」。 至於「紫龍珠」的品牌的典故,吳樹春解釋,來自唐代《西陽雜記》記載,「葡萄由張騫自大宛移植漢宮,圓者曰草龍珠,長者曰馬乳,黑者名之曰龍珠,故名紫龍珠」。 紫龍珠年產1千公斤供不應求 有感於國內農村人力老化,農業技術傳承出現斷層,在吳樹春等人的奔走下,在1987年成立大村葡萄產銷第21班。當時只有班員13人,平均年齡不到40歲,籌組時特別以年齡及理念契合為入班標準,目前班員共27名,其中逾四分之三具有高中職、大專以上學歷。 吳樹春指出,創設品牌開發直銷通路,是創班的既定經營方向,經過5年布局,才在農會輔導支持下,自創「紫龍珠」品牌。2002年產品一上市,就獲得統一超商青睞,共賣出2千多箱的「紫龍珠」,去年「紫龍珠」總產量達1000公斤,但還是供不應求。 吳樹春十分自豪地表示,隨著自有葡萄品牌成立,不僅帶動果農種植品質提升,目前產品直銷比重也突破一半以上,更重要的事產銷班成立十年來,「班上每個人平均收入都有增加」。 打著嚴選巨峰的頂級葡萄旗幟,現任班長游志新表示,要掛上「紫龍珠」品牌,必須符合甜度在18度以上,果串完整、色澤黝黑等要件,「獲選的葡萄比率通常不到5%」。 未入選的葡萄只能以一般巨峰販售,價差則差了近10倍。「紫龍珠」一斤訂價250元,一般葡萄批發行情每斤則由20-200元不等,果農只能任由批發商喊價。 游志新並強調,「『紫龍珠』品牌屬全體產銷班所有,入班農民的個人果園不能再掛『紫龍珠』品牌在市面販售」,產銷班集體拘束力十分堅強。 在養殖水產品方面,台灣年產約2萬多公噸的蚵仔,是台灣產量最大的貝類。為提升產業競爭力,嘉義區漁會目前也正積極導入產銷履歷系統,輔導業者採用企業化的採蚵流程,建立有身分證的牡蠣辨識標誌,打算以「湧升蚵」為名,搶進國內消費市場。
洪榮志/調查採訪 從量變到質變,台灣的稻米產銷正進行有史以來最大的寧靜革命! 台灣米價受到政府收購政策的保護,僅次於日本,高居世界第二位。然而,近幾年產業鏈經過調整,農民從追求產量逐漸變更為追求品質後,已創造出不少「天價級」的良質米。不過,可別以為米貴就沒人買,部分高知名度的良質米,竟是供不應求。 只要米好 再貴還是供不應求 承銷「冠軍米」的後壁鄉芳榮米廠老闆張柏亮表示,政府向農民收購的稻米價格1公斤21元,可是,國際糧價1公斤只有8元,一旦卸除政府的保護,徹底回歸WTO市場開放的精神,台灣米根本無法在國際市場生存,因此如何強化台灣米的競爭力,已是業界最重要的課題。 事實上,擁有近百年歷史的芳榮米廠,目前與契作農友正嘗試改變過去的產銷方式,設法提高台灣米的品質及價格,希望替台灣米找到一條生存之道。獲得「冠軍米」榮銜的黃崑濱,即是指標級的行銷案例。 國際糧價低迷 重質才具競爭力 黃崑濱種植的台農71號米,去年獲得全國稻米品質競賽第一名,芳榮米廠也順勢推出各種等級的精裝米。其中,最受業界矚目的,就是今年剛推出的「無米樂冠軍米」木製手工禮盒,內裝3小包合計3.6公斤的冠軍米,訂價1280元,折合每公斤355元。 這個價位雖然還比不上台東池上推出的「三冠王」禮盒,但已是國內罕見的「天價米」,嚴格挑戰消費者接受度的極限。 限量500多盒的「無米樂冠軍米」,主攻送禮市場,才短短幾個月已剩下不到100盒,連在長榮航空國際線上銷售時,也都有國外旅客購買 。此一現象證明,「只要米好,再貴還是有人買」。 打響台灣米 需米廠、農友合作 輔導後壁「冠軍米」的台南區農改場嘉義分場助理研究員郭金條,也強調質變的重要性。他指出,「增產只是賺錢的手段,賺錢才是務農的目的。」在國際糧價低迷的環境下,台灣米只有追求品質,才具有市場競爭力。 郭金條舉輔導黃崑濱的「冠軍米」為例表示,務農數十年的黃崑濱,過去始終將注意力擺在提高稻米產量上,經過不斷的溝通,同意先撥出三分地試著推動稻米品質提升後,果然種出好成績。如今,黃崑濱家中的兩甲地,全都投入「冠軍米」栽培。雖然產量比不上過去,產值卻高出甚多。 「冠軍米」效應雖不斷發酵,吸引更多農友爭相投入稻米品質的提升,可是,種田人畢竟比較保守,要他們放棄眼前政府優渥的收購條件,投入收益不確性較大的產銷體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何讓農民增加收益?張柏亮認為,「這是米廠的責任。」從選種、栽種、施肥、收成到銷售等一系列過程,米廠都必須與契作農友密切合作,隨時提供資源及支持,並透過強力行銷,打響名號。如此,台灣米才有未來。